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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吵嚷的堂内,一时间静得只剩骨汤翻滚的噗嗤声,李怀信细嚼慢咽地吃肉,吐出一截骨头,整整齐齐码在桌边,码了一小堆,随口就说:「煮两块萝卜,解腻。」
他嗓音低磁,若无其事地响起,打破沉寂,引来三三两两人侧目。
贞白伸出竹筷,在素拼里夹出两块萝卜下锅。
李怀信又道:「还有笋。」
贞白照做。
有人挑头,也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来来来,吃吃吃,排骨都要熬烂了。」
场面纷纷起了回声,各自都围着自己那桌锅,七嘴八舌的,气氛活泛起来:
「给我也下两块萝卜,不是解腻吗,都下锅煮了。」
「喝什么汤啊,喝酒,满上满上。」筷子敲得杯沿叮当响。
「诶对嘛,痛快地,干了。」
「酒怎么这么凉,刚从地窖里挖出来吗,老板,架炉子,煮酒。」
「我还没吃几块肉呢,怎么炉子都冷了,多放几块碳不行吗,生意这么火,老板还扣扣搜搜的。」
老板叫屈,明明放了一炉肚的碳火,是他们围着锅子侃大山,那张嘴光忙着论樊家的长短,把碳烧成一肚子灰,老板认命地让伙计替换炉灶,到后院把碳灰掏空,又添上新的火石。
大伙儿背地里戳樊家脊梁骨,却没敢当着面打人嘴巴子,毕竟是当地大户,总还是有所收敛和顾忌的,只能叹:「这雨啥时候能停啊?」
有人就问了:「樊夫人呐,这雨下得,不会耽误你们家事儿吧?」
樊夫人没料到会有人搭讪,回了句:「不会。」
「唉。」那人就道:「节哀啊。」
随后接二连三地人开始宽慰,什么你别太难过,别太伤心,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云云。
嗬,倒会惺惺作态。
李怀信戳着锅里的萝卜,扫过大家虚情假意的嘴脸,忍不住笑了,他眉眼弯弯,很是愉悦的夹了块竹笋,胃口异常的好,感觉还能再吃几块腊排骨,好早让自己壮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