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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请他坐,端了只金莲铜炉,立体浮雕缕空,工艺精湛,巴掌大小,是香器。
李怀信看他熟稔的铺压香炉中的底灰:「小师父何故引我来此?」
和尚手上一滞,继而不着痕迹地搁下灰压,将篆模轻轻平放在铺好的炉灰上,取香匙舀茶碟中的沉香粉,一点点填在篆模中,铲平:「贫僧法号空舟。」
他眼也未擡,答非所问。
李怀信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放松下来:「不会是引我来看你焚香吧?」
空舟提起香篆,手很稳,一点儿都没散,就像这个举动做了几千几万遍。
香灰在炉中成形,是个梵印。
「施主方才在寺院里乱闯,差点误入禁地。」空舟道:「贫僧不过出面指引。」
李怀信随意翻开桌上一本《楞严经》,攀谈:「空舟师父,一直守在此处吗?」
空舟点香,一火如豆,忽明忽暗:「正是。」
香篆乍燃,细烟高直。
李怀信问:「多久了?」
空舟有疑,不明白他为何作此一问,但还是如实作答:「十三载。」
李怀信蹙起眉,长指压住摊开的一页经文,目光却盯着案上的烟雾袅袅,气味馨纯,助人静心。李怀信觉得这和尚奇怪,一直有所提防,浑身却渐渐疲懒。
是这香吗?
不,香没有问题!
难道,是这个和尚?
李怀信无力的趴在经书上,压卷了页脚,擡眼去看这和尚。
空舟起身:「夜已深,寺内不易走动,施主就在此歇息吧,还请明日一早,速速离开。」
第67章
满寺的灯火熄了,贞白却迟迟未等到一早回来,她去隔间敲李怀信的门,未得回应,自行推开,里头空空如也。
贞白想起法堂里那名老僧,隐隐有些担忧,便执了沉木剑去寻。
整个寺庙诡异的寂静,只有佛堂里的莲花灯在燃,微弱的一把光晕,从缕空的窗门中透出来,照不亮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