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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去么?」贞白多此一问,对方的目的太明显了。
「来都来了。」李怀信左右提防,借着一棵棵披雪的侧柏掩护,一路横穿,打算越墙:「总该探探世代高僧的长栖之地。」
说着双双攀上围墙,撑住石沿,李怀信刚要往里跳,蓦地被贞白攥住,一股无形的力量裹着劲风,利刀一样从里头卷开,二人猛地跃下墙外,堪堪避过,但贞白的一片衣角还是被厉风割了道口子。
她擡头望,上空隐现出一个『卍』字法印,淡金色,覆盖住整片墓葬塔林,形成保护罩,稍纵即逝。
贞白道:「这里布了法阵。」
李怀信盯着那道消散的『卍』字法印,眯了眯眼:「不是刻意布下的。」
「嗯?」
「这里葬的都是华藏寺历代高僧,他们坐化后仅剩一瓦罐骨殖,大家称什么来着?哦对,舍利,一生功德修为尽在此,葬入塔林,便自动形成法阵,阴邪难侵。」他指了指虚空,那抹消散的『卍』字法印处,说:「那是功德,百余名高僧累积起来的功德。」
太厚重了。
就算他们不是一个流派,也应该被尊敬,而不该像自己这样去冒犯,他转身:「走吧。」
李怀信难得反省自己,华藏寺墓塔处的功德如此厚重,这里的僧人又循规蹈矩,每天起早贪黑的念经,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思索间,余光瞥见一抹鲜红,李怀信移开的目光瞬间挪回去,他刚才没注意,贞白的袖管上割了道口子,削破了皮肉,此刻鲜血顺着手背流下来,滴在洁白雪地上,从小路尽头延伸至脚下,长长一串,格外醒目。
李怀信『嘶』一声:「你没感觉到疼吗?」
当事人还浑然不觉,一低头,才发现手背上有血,她镇静自若的挽起袖管,腻白的手臂上一道细如蛛丝的伤口,太细了,像薄如蝉翼的利刃削成,割破了血管,殷红色。
「倒没觉得疼。」贞白一副毫不紧要的态度,伸手抓了把侧柏上的雪,没轻没重的摁在手臂上,从伤处一捋至下,刮掉了那层血,很快又有新的鲜血溢出来,被贞白重新一把雪捋掉。
李怀信没见过这么处理伤口的,一点没对自己客气。
「你别弄了。」他实在看不过眼,掏出帕子,压住伤口,给她做简易包扎:「那道法阵实在锋利,刚才若是闯进去,指不定能把我俩切碎了。」
贞白垂着眼皮,思量了一下:「刚才有一瞬间,我似乎在塔林里看到一抹白影。」
浮光一样掠过,她无法确定,怕是眼花。
李怀信手上打结,倏地擡头:「什么白影?」
贞白略微摇首:「可能看错了。」
头顶一片暗淡天色,他们走出羊肠小路,贞白刚好用积雪擦干净指尖,素白的双手潮湿,并没感到冰冷。再往前一段路,有和尚拎着把高粱扫帚扫雪,李怀信便挑了那段清扫干净的道路走,他们若无其事,就像逛院子,晃晃悠悠登上石砌的台阶,没两步,就被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