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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布阵那个人,李怀信在神识中亲眼所见,杨辟尘已经死了……
不对,杨辟尘的三魂还尚在人间,甚至跟他如影随形。
思及此,李怀信的心就一点一点往下沉,后背阵阵发寒,他怕自己也是颗棋子,甚至是颗杨辟尘早就安置好的,最至关重要的一步棋。
不管那人打的什么算盘,若是将来,真如他猜测这般,无论用什么办法,他一定掀了这盘棋。
李怀信日夜兼程,脑中不断推敲着幕后的种种阴谋诡计,想要捋出更多信息,奈何识海中有关杨辟尘的记忆被切得支离破碎,毫无逻辑可言,根本无法捋顺。
李怀信觉得脑仁疼,回过头,才发现夺舍狗身的冯天慢慢腾腾,落后老远。
「累了么?」李怀信停下来等它:「四条腿不应该跑得更快?」
冯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搭理。
「冯小天。」李怀信无可奈何,折回去,在它面前蹲下身:「夺舍谁不好,你夺舍狗身,短期内当然难以适应,都叫你别跟来了。」
不夺舍狗身难道夺舍人?当时那种情况他有得选么,冯天一开口:「汪汪……」
算了还是闭嘴吧。
「沟通实在太有障碍了。」李怀信盯它片刻:「要不你试着学学人话?」
冯天只能腹诽:学你大爷!
李怀信见它忍气吞声,也不捉弄了,张开双臂:「要不我带你一程?」
冯天毫不客气,直接往他身上扑,攀着胳膊往肩膀上踩,即将登顶,被李怀信一把扯进臂弯,牢牢箍住:「真有你的,还想骑到我头上,老实点窝着,再蹬腿儿就把你扔出去。」
月色如霜,将身影拉长,凛冬未过,仍是一片萧瑟景象。
远处灯火阑珊,有酒家下榻,李怀信一沾床就乏得睁不开眼,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梦见自己年幼时,看见天上飞过一只白鹤,便弃了书卷奔去追,绕着皇城内高高的宫墙,一直跑,一直跑,身后年迈的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他:「二殿下,二殿下,别跑了,等等老奴啊,那边就是前殿了,您这样乱闯,莫要冲撞了圣驾。」
「那只鹤……」李怀信这才停下,气喘吁吁地指向天空:「上面有个人。」
「是……是……」公公已经喘得续不上话,半天才说完一句:「……天师……入宫了……那位乘鹤来的……是天师的二弟子。」
李怀信匆匆一眼,竟是见过这个人的,只在眸中印下一片瞬息掠过的背影,眨眼间,便又消失无踪。
随即梦境一转,黑夜降临,入目是一条积满残骸,被鲜血染红的河流。幼时的李怀信站在断桥上,惊恐的看着长平之役后的战场,早已吓得头脑空白,魂不附体。然后一个略显苍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诱导他,支配他:「二殿下,走过去,站上去。」
像是□□控了,他不能自己,倏地,心口一痛,李怀信怔怔然,神智涣散,瞳孔失焦,只于茫茫中看见一柄浮尘,细韧如针,千丝万缕般扎进胸膛,须臾,便潺潺溢出鲜血,将银丝染红。
那声音低沉极了,响在耳际:「吾以皇室正统,天家血脉,祭大端数十万军魂,平灵怨,定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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