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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擡头,对上寒山君那双牵满血丝的眼睛,心脏猛地揪紧,糟老头子怕是哭过了,冯天心疼得要命,像往常犯了错一样,他说:「徒儿,下次不敢了。」
寒山君腾地站起身,怒叱:「你以为你还有下次!我说过多少次,从来都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非跟那混帐玩意儿混在一块儿,现在好了,人家毫发无损的回来,你自己却把命丢了!」
冯天早有所料,他师父绝对会将自己的死归咎到怀信身上,一点儿道理都不会讲。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跟这蛮不讲理的糟老头子掰扯清楚,论起当时的情形,冯天阐述完,总结:「所以,怎么能怪怀信呢,我自己能躲。」
尽管说,当时的情形危机,寒山君听完,却仍是怒不可遏的斥责:「也就是说,你自己活腻了是吧?!」
冯天:「……」不带这么胡搅蛮缠的。
寒山君一颗心伤得稀碎:「养你这么大,说没就没了,我图什么啊?」
「师父……」
「本以为,等我百年之后,你还能给为师送终,却没想到,」寒山君泪盈于睫,仿佛泄了所有气力,倦极了,「临到头,还得为师来给你超度。」
冯天蓦地跪地叩首,泪水滴滴滚落,久久伏地不起:「弟子不孝,愿受师父责罚。」
「我还能怎么罚你?」
李怀信跪在殿外,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听着里头师徒俩的对话,心如刀割。
无论以前怎样,这一次,因为冯天的死,寒山君真正是恨上他了。
殿内一阵长久的沉默,许是彼此平复了,再响起话语的时候,是冯天已经发现他跪在殿外。
「怀信怎会跪在寒时殿外头?」
寒山君没搭腔。
冯天也是蠢到家了,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李怀信说话,结果话又不会说,扯到其身份,大端皇子,对掌教都没屈过膝,怎么能让他跪在寒时殿,简直火上浇油,把寒山君气得,白养了这么个不孝子弟:「他自己心甘情愿跪在这儿,倒成了我让他屈膝了?」
「大端皇子又如何?」寒山君咽不下这口气:「我不管他膝盖有多金贵,他就是跪死在这儿,我也不带心软的。」
明明刚压下去的火,又给翻腾起来,冯天这回不吭声了。
大殿里静了许久,久到里头没了声息,冯天这才自内殿穿门而出,飘到李怀信跟前儿:「起来吧,人已经被我气走了。」
李怀信左右瞥一眼,没看见寒山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