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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棋,」洛晋赞道,「进可攻,退可守啊。」
林庚知趣地退了出去,回头一看,阳光斜斜地通过窗子洒在棋盘上,这两人相对而坐,当真有种静谧和谐的氛围。
一局下完,洛晋险胜一步,他伸手拿过茶壶,给自己和长安都倒了一杯:「老四的棋艺大有长进了。」
长安不痛不痒地谦虚了几句。兄弟俩隔着一盘棋,如同隔着不可逾越的天堑,几年前他还保有的忌惮与敬意都在砭骨的北风中散尽了。洛晋与长安目光相接,竟品出了一丝阴沉的气息,只是那点味道一转而逝,再细细看过去,便是那白净的面容衬的双眸黑的发亮罢了。
「年关又至,」洛晋似是随意道,「北境大捷,最要操心的便是南疆的事儿,自你从浔陵回来,除了上折子,朕还没好好同你聊聊。霍老身体还好吧?」
长安道:「还好,这回正好处置了何廉等人,军纪整肃,就是人才不足。霍老是让我帮着看看,武举选的新人能不能派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京城虽好,但边境毕竟缺人。」
洛晋眉头微蹙,想不到长安说的这么直接。朝廷众人虽不明讲,心里都知道武举那批新人的去向,一个萝卜一个坑地被洛晋填在了宫防与京防中,那武状元顾昭更是深得圣恩,不过一年便提到了禁军要职,他身家清白,没有背景,是最符合君王心意的人选,从一开始就把人头交到了洛晋手中,自然也换来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光耀门楣。
但洛晋语气依旧淡然:「是这个理,等过了年便差人去办。」
长安低头一笑,抿嘴不言,摆棋又开了一局,两人下到一半忽闻急报,一个侍卫跟在林庚身后匆匆而入,立即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瞅了瞅长安,不知该不该开口。
洛晋道:「齐王不必离席。何事?」
「回陛下,」侍卫呈上信封,「南疆有报,华越趁我军与北燕交战,整顿兵马,已经把船开到浔江上了!」
洛晋一惊:「战况如何?」
侍卫道:「霍景同将军已经布了防务,传到驿馆的消息称,两边都打得十分谨慎,有几次小摩擦,但华越未曾退兵,霍将军令都尉以上的告假全部作废,回营待命,暂无大忧。」
洛晋心里松快了一些,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信留下。侍卫行跪礼后出了寝殿,但这下到一半的棋局便难以为继了,长安起身拱手:「皇兄有国事要忙,臣便不再打扰。」
洛晋这才想起召他过来的正事,暗叹一声,全然没了套话的心思,只好坦诚道:「你是先帝亲封的齐王,自请降郡王是什么话?年关事多,这折子朕当做没看见,勿再提了。」
长安垂眸而立,看起来有些委屈,小心翼翼地瞥了洛晋一眼,像是邻家少年向哥哥要糖吃。
洛晋知他意思。这个半路捡回来的皇子独自在京城默默无闻许多年,洛晋支开他也未查出什么蛛丝马迹,若是长安与他异心,偌大的京城世家林立,他便真的是孤家寡人了。洛晋摩挲着棋子,耳边忽地闪过太医的话:「陆将军眼疾甚重,加之身体受损,不能乱用药,恐怕要这么过一辈子,倘若用药过度,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上三五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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