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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暄醒过来,也不愿睁开眼。她在边关,梦里时常是铁马冰河,刀光剑戟,自己一身血色,大漠上,与她并肩作战的弟兄化作亡魂。
连马革裹尸都做不到。
长安,长安。她给长安起名字的时候,还不知人间疾苦,如今看来,长安,真是最为珍贵。
她低低叹了一句:「长安啊……」
下一刻,陆暄的手突然被抓住,长安的声音传来:「我在这儿。」
陆暄受惊吓不小,砰地一声,从床上惊坐而起,撞上了守在床边的长安的额头。
第41章 虑战局
两人皆是「啊」地喊了一声,长安顾不得自己,忙抓着陆暄看了一番:「碰哪儿了?」
陆暄一边揉着额头,一边惊道:「你怎么在这儿!」
帐外忽然传来钟鸣之声——卯时刚过,军营从沉睡中醒来迎接旭日。陆暄定了定神,才发现长安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自己也未宽衣而睡,不由得想道:「他不会在这儿守了一夜吧?」
长安答非所问:「姐姐眼睛好些了吗?头还疼不疼?」
陆暄翻身下床,穿上靴子,胡乱抹了把脸,尴尬道:「没事,早就习惯了——你上午还要去丰临港巡视,快去收拾下,别误了时辰。」
长安欲言又止,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出帐子。
陆暄心中惘然,这眼疾已经伴随她五年了,隔一段时间,就要瞎一次,吃了药再疼一次,她没那么娇气,军营也由不得她撒娇。时间久了,陆暄只好把它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寻常之事,就算是亲近的玉棠和白遥,除了帮着煎药,也做不了太多。
到了长安这里,倒变成一件大事了。
长安的确焦心,他无数次想像陆暄要因为眼疾遭多大的罪,真的碰上一回,心疼得都要裂开了,再听她云淡风轻地说一句「早就习惯」,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回到自己帐子里换了件衣服,出来以后,何廉看他眼睛红红的,便关心道:「殿下怎么了?」
长安淡笑:「没睡好,不碍事。」
何廉也不是什么细致人,随即道:「那便好。这儿离丰临港还有段脚程,马匹都备好了,殿下请。」
长安点头,翻身上马,此去丰临港,是要看看南境的水军情况,以复天子。
陆暄与霍景同商量着也要去一趟看看,但她不便和京城来的官员打照面,打算隔日偷偷前往丰临港。她估摸着长安已经走了,才来到帐子门口,看见守夜的两个亲卫神色古怪,似是想笑又不敢笑,憋的好生辛苦。
陆暄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让齐王留了一夜?得亏这附近都是霍老的人,这要传出去,长安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