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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在他的眼前,却进不去他的脑子。
燕华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床榻的方向。
屋子里点了几盏灯,让室内的光线多了几分明亮,却又不至于让床榻上的人在没有拉上帘帐的情况下感到刺眼。此时此刻,轻纱曼帐柔软地低垂而下,帐中佳人正闭眼沉睡。
但是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呓语,好似看到了什么令人担忧害怕的东西一般。
发现这一点之后,燕华微微抿了抿唇,搁下手中的笔走了过去。
姜予辞的眼睛依旧紧闭着,柔顺的长发铺落在身周。人却微微蹙着眉头,神情中隐隐约约透露出几分害怕和忧虑,连一张芙蓉面都仿佛因此而苍白了几分。
这是……又做噩梦了?
迅速联想到这一点的燕华皱了皱眉,一撩衣摆,坐在了姜予辞身侧,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得像是身处寒冬腊月一般,还紧紧握成了拳。燕华小心翼翼地好不容易掰开她的手,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甚至还在隐隐发着抖。
他抿着唇,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身处噩梦中的姜予辞忽然感觉手上传来了一阵温热。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昳丽而绚烂,馥郁而缠绵。一下就将她从梦里纷杂凌乱的废墟、哭嚎不止的难民、枯枝上声音嘶哑难听的乌鸦、暗沉沉仿佛永远不会明亮的天幕和在人们的头顶不断盘旋着的秃鹫中带了出来,带回了现实里温暖明亮的房舍。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面前熟悉的人影。
乌发红唇,黑袍广袖,如画的眉目之下却是略带焦灼的神情,直到看到她睁开了眼睛,才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
姜予辞眨眨眼,不知怎么的,忽然有点儿委屈——一种莫名其妙、不知缘由的委屈:「我又做噩梦了。」
燕华依旧握着她的手,神色柔和:「嗯。」
姜予辞便继续说:「我梦到前世南绍的水灾……还有之后北昭军队攻打南绍的时候。我发现那些百姓真的好可怜,真的好可怜……」
妻离子散,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痛苦与哀嚎混合在一处,交织成一首痛苦的歌谣。每个人面上的表情都或悲或痛,相同却也不同。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她紧紧抓着燕华,眼神恳切:「燕华,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对南绍的百姓。」
「好。」燕华神色微动,轻轻拂过姜予辞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我会的。」
「乖乖的,接着睡吧。」
姜予辞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揪着他的衣襟,低低应了一声:「嗯。」
她松开他,再度倒回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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