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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虽是闲置的,依旧有严格的安保,需在门口登记方可进去。
何云远登记时,保安大叔接过他的伞,一边说:「何总,您要的刨子、钻子和砂纸在第一张工作台上放着了。」
何云远点头,「多谢。」
周汀汀也出示自己的访客证问保安:「师傅,这是什么屋子?」
保安狐疑地打量她。
何云远回头说一句:「没事,她是来访的记者。」
保安大叔闻言热情地打开了话匣子:「这间仓库放着闲置的小对象,平时他们工程师要捣鼓些什幺小玩意啊,喜欢来这里。」
周汀汀环顾四周,这个看着闲置的仓库更像是一个工业风的工作室,有许多任务作台和她也叫不上名字的小器具。
何云远将手下夹着的竹节擦净,在工作台边坐下,开始打磨竹木。
周汀汀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见他撇下一屋子热闹,一心做着木工活,还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告诫自己不可打扰,可桌上的东西也看不懂,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何总是在做什么模型吗?」
何云远放下手中的工具,边检查光滑度边说:「只是做一点讨好我的助理的事。」
「哇,那你助理好幸福,上司一点架子也没有。」
何云远看她一眼,用关怀小辈的语气问:「做新闻的人,是不是有一种叫做『新闻嗅觉』或者『新闻敏感度』的东西?」
「您说的,是狗仔吧?」
砂纸打磨在竹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可以问一下您和我爸爸的渊源吗?」
在何云远木工活间隙的回答中,周汀汀拼凑出了陈年的信息。
何云远的舅舅是一位物理老师,在他上高中后辞了公职,和朋友合办了辅导班。
那年,李学中曾教过的一个学生报了他的辅导班,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毫无征兆地从辅导班三楼的阳台上一跃而下。
辅导班停业,李学中遭受了来自学生家庭和社会舆论的多重压力,从事了半辈子教育事业的人几近崩溃。
事实是,那个学生的仿真考没有考好,一向严苛的家里说了几句重话。
上辅导课时李学中看了他的错题,悉心讲解之外多问了一句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他的成绩不该如此。
「我舅舅一直很自责,他觉得是自己的问话压垮了那个学生。所以不管学生的家长如何颠倒黑白,如何找媒体,如何要求赔偿,他一应承受,不去辩解。」
周汀汀了然,对于部分媒体而言,事件的传播价值比真相更重要。
也是那时候,方芷走进了何云远的生活,她的姨夫发表了中立克制的文章,甚至采访到了李学中昔日的学生,学生眼中的他,与媒体文章里「毫无师德」的形象截然不同。
「中立的报导在一定程度上是我舅舅煎熬内心的救赎。我一直很感谢你父亲。如今你的工作若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会尽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