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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车里打开他的习题卷,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何云远」。
那天以后,她没有再见过这个萍水相逢的、春风一样的扳道工。
她的生活归于一种积极的平静。
父亲知道了相关的事,抄起胳膊到办公室叫来李干亮的家长对峙。
李干亮再也没来找过她的麻烦,和梁知一一样,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父亲的司机受命每天接送她上下学,母亲出乎意料地没有反对。
她仍去补习班,头发慢慢长长,不再戴棒球帽。
唯一不变的是她坐在固定的位子,旁边还是那个热衷狂拽文学的同桌。
同桌不时给她推送新闻。比如她们班上的情侣被老师调到了眼皮子底下坐;比如她在英语考试时在桌上用铅笔记了十个单词,结果一个也没考到;比如,那个学霸学长,定了去江大的王牌专业。
第二年的夏天,她考上了声誉在外的江大附中。
她开始住校,每次回家母亲会重点关心饮食起居这些基础的问题。
她在附中的同桌是一个随口就能背诵圆周率小数点后100位的姑娘,她自称是走亲访友之看家手艺。
午后第一节课瞌睡袭来时彼此互掐养出的友情,使她们成了亲密无比的朋友,从青葱岁月到长大成人。
课桌里偶尔塞进一些小纸条,纸条结尾画着粗糙又郑重的爱心。
她在化学课上偷偷看书虫系列的英文小说,老师的粉笔头落在书桌上时,她正看到「The grain, which is also golden, will bring me back the thought of you.」
狐狸看到金黄色的麦子,就会想起小王子,也会喜欢听风在麦穗间吹拂的声音。
她如果擡头看云,也会想起一个清朗的身影。
她有一套很宝贝的数据,试题她重新誊抄到笔记本上,原件用文档袋封好,再放进文档夹。
又一年夏天,她在一次校际篮球赛上见到了梁知一,他的头发理得很短,显得人十分精神。休息间隙他和啦啦队的女孩子聊得热切,没有了那个拧巴阴郁的少年的影子。
她和同桌给自己学校的球员送水,擡头时撞进梁知一的目光。
她发现自己可以安静地看着他微笑。梁知一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一瓶水,时隔很久再次叫她「溪溪」。
原来他们都在长大。
她的好朋友看看友校的啦啦队,摇头晃脑曰:「孟氏竹马,帅则帅矣,过于招蜂引蝶。」
她拍好友一下,「小孟同学一心向学,莫谈风月。」
最后一个夏天,18岁意味着一切美好的词汇,她拍了毕业照,在照片背后写上了目标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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