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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此时从云杉树冠的间隙看出去,红日西斜,即将被烟湖的浩渺波涛吞没,而天空如同油画家即将完工的画布,层云渐染,色泽明丽而奔放。
宋清迦心中藏着隐隐的期待,因为太阳就要落到地平线下去了。
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然而日落的精准一刻就像一个奇点,总是在发呆的瞬间悄悄从颤动的眼睫毛间溜过。
通常是人们长时间盯着那半面圆日在粼粼的湖面上一直漂浮,双眼产生视觉疲劳后,想移开视线去瞧一瞧别处灿烂多彩的云霞时,夕阳便在你开小差的那会儿倏地掉下去了。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一抹橙红的太阳,内心平静,仿佛能听到毛细血管中的血红细胞在汩汩流动的声音。
易安踪就坐在她旁边,似乎在暗自跟她比拼谁更像一座雕塑。
他这明显是在拿自己的专业碾压人。大一的时候,她去戏剧学院看他和同学一起排的现代版《绿野仙踪》,他饰演的稻草人在出场时足足静止了十分钟后才说出第一句台词。
宋清迦不是一个擅长打开话题的人,但她此刻觉得,没有比现在更适合问出一些问题的时机了。
可她刚要开口说话,一阵突兀的来电铃声便打断了她的思路。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同样突兀且不合时宜的大字:「齐开」。
第40章 不存在的起跑线
没来得及观察易安踪的反应,宋清迦便腾地站起身,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喂?」
她背对着长椅,沿着沥青走道上的白色边线挪了几步。
其实她刚走开就后悔了。避开易安踪接电话几乎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她担心齐开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
不像她刻意压低声线,降低女性特质,齐开的嗓音倒是跟往常一样温和:「清迦,新年快乐。」
宋清迦便也回应了一句新年祝福,并简洁明了地说道:「学长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平缓:「你没有回复我的新年短信,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已经被你撤销了做朋友的权利?」
宋清迦低头看着脚边层叠的落叶,良久没有出声。直到齐开试探着叫她的名字,她才长叹一口气,说道:「学长,我以为上次在啤酒吧,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是不是做错了?」齐开用自嘲的语气说道,「如果当时没有冲动,也许我们现在还是好朋友。」
「我从不朝后看,学长。」
「我知道,是我一直在给自己虚无缥缈的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