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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敬眼眶一热,气弱声虚,主动请罪道:「儿臣近来想了许多,委实辜负父皇一番费心栽培,儿臣有愧。」
皇帝心中不痛快,捧着一碗酽茶,「你的性子急,不是能担天下的料,领兵打仗正合适,好好辅佐才是真正替朕分忧。」
玄敬终于得到无法逆转的答案,静默良久,勉强笑道:「儿臣比不了九弟贤能,定谨遵父皇之意,尽心办好父皇交代的差事。」
他居然这么快就与老九结成同盟,皇帝洞若观火,心中的怒意又缓慢涌上来。
朝臣心中都有一柄尺,一副好算盘,门生故吏关系网盘根错节,牵一根能扯出一片。皇帝将内务府大权交给玄沣,明确给了他绝对的信任,也想趁此考察他的能力。没想到他倒会做好人,不但没有换掉老大和太子的人,反而大度继续任用,看来他结党拉派的能力比谁都强。
大雪下了半宿,紫禁城银装素裹,天明时阳光普照,白茫茫的屋顶反射着刺目的日光,显得分外静谧。
太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早朝上,刺金云纹袍与初升的朝阳相辉映,整个人有种凛然的正气。仿若先前议废之事根本没发生过,众朝臣各自心中都有盘算,看来风波已过,这也是早能预见的结果。
皇子们有的谦恭,有的坦然,皆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生怕露出马脚。
皇帝见玄昱荣辱不惊,面色寻常,宽慰中夹带着几分质疑。
下朝出了殿外,玄礼拍拍玄沣的肩膀道:「九哥去我哪儿坐坐?」
仿若干涸望雨,雷声轰鸣,一阵接着一阵,偏偏就是不落雨点子,再就干脆没了声。玄沣着实失落,心不在焉地回:「不了,我要好好想想,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问题在于父皇独断专行,这天下大事小事他说了算。」
「一定是哪里处了纰漏。」玄沣思忖着,良久又说,「这件事并不简单,其间一定有什么。」
玄礼按一按突突直跳的眼皮,「真是邪门儿,太子上了沈贵人的榻,父皇居然没反应,换成是我可没这么淡定。」
玄沣略一凝神,认真问:「那晚,你确定太子进了沈贵人的寝殿吗?」
「这事哪能确定?我能将太子脱了衣裳按到沈贵人身上?李忠义狡猾谨慎,不敢去金鲤胡同,宝珠和可欣机会并不多,过了风头我还是得亲自去找那狗奴才。」
玄沣只觉一切仿佛只是一场短暂的好梦,喃喃道:「功亏一篑,真是可惜。」
玄礼好言相劝道:「经了此回,父皇和太子间的嫌隙必将越来越大。只要我们抓住机会,卯足了劲从中搅和,不怕没有下次。」
玄昱回宫,一众宫女太监早已候在垂花门前。梁羽墨因为有孕,整个人丰盈了不少,牵着景樾,拿帕子捂在面前,眼中尽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