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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蝶面青唇白,歇斯底里地挥动手掌,一连几个漏风巴掌扇过去,「死贱人,生成贱骨的烂货。」
棠儿匆忙赶过来将两人分开,横臂一拦,对小蝶道:「后天就是婚期,再气也别打架。」
月娥云髻散乱,被扳住错处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坐回梳妆台前喝令娘姨给自己梳头。
小蝶一头长发披下来,仿若枉死放出来的厉鬼,哭诉道:「爱用脏脚踩人衣裳被子的只有这个死贱人,她骨头里就鄙贱,嫉妒我有人赎身所以毁了我的嫁衣。」
成长于红楼谑浪笑傲的环境免不了麦韭不辨,耳目既狭,量小而善妒。月娥与小蝶一起长大,好到分享所有的秘密,她明显抵赖不过,却依旧回嘴道:「一日为妾,终身为奴,鲜花配牛粪,谁嫉妒你嫁个丑八怪。」
小蝶一手推开棠儿,径直冲上前,又是拳脚相加,「我今天跟你一起死!」
眼见月娥的手要挠到小蝶脸上去,棠儿双唇紧珉,一把抓了她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搡,眼睛直瞪过去。
小蝶恨得发急,指着月娥不依不饶地猛揭老底:「这个欲求无度的浪货,箱子里藏着角先生,这还不满足。倒贴院里的打手,姘车夫,让单松友白上,回回在园子里偷情,堪比猫狗交尾还龌蹉恶心!」
众目昭彰之下,月娥被说破隐私臊得满面通红,一眼剜回去,狠狠回嘴道:「你出个局也能被官老爷用强,堕胎险些丧命,你没倒贴过客人,没用过那个角先生?」
「不活了!」小蝶心底的沉疴被揭开,羞痛交加,连耳根带着满面通红,抓起桌上的茶碗砸过去。
月娥连忙一躲,「豁啷」一声,茶碗在铜镜上打得粉碎。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秦淮河的倌人们都是敲竹杠的能手,同时也弊端百出,客来客往多少总会生情,与某位客人格外亲昵。倒贴钱财,养姘头是绝对难看的事,撕破脸皮,相互揭短,一旦真闹到传出去都做不成生意。
棠儿劝姑娘和丫鬟们出去,关上门,转脸看着月娥,「你们曾是最好的姐妹,为什么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你若真心改过,我们还当你是姐妹。」
月娥脸被小蝶打得通红,胭脂狼藉,已有内疚神色却嘴硬不肯道歉,掀被子闷在榻上。
小蝶眼泪汪汪,冲月娥骂道:「苟且偷安还见不得别人好,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棠儿弯腰捡起地上的嫁衣仔细查看,「我帮你一起洗,晾干熨平还来得及。」
石中玉在城东租了间宽敞的宅院迎娶小蝶,里面装饰得十分富丽,全套红木家具,紫檀绣床,龙凤喜被,大红蜡烛应有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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