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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儿心中一阵感动,目中有晶光浮动起来,旋即垂下睫毛,摇了摇头。
陈司逸的心骤然回到谷底,怅怅地说:「我能给你富足无忧的生活,带你去看天子南库,繁华的广州港。」
棠儿心中像是绞着一团乱麻,将目光移至园林,轻声道:「我习惯一个人,只想做自己。」
陈司逸眼眶一热,十分动情地说:「生意上的事我不能耽搁,想到你还在这里……」
睫毛微微一颤,棠儿的目光柔和而沁远,「人心贪廉无辩,真伪难知,我不是你想像的样子。」
良久后,陈司逸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她手里,难过地说:「我无法说服自己不要回报,请你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
神伤在棠儿的两颊一点一点蔓延,「你放心,我的记性很好。」
「棠儿,我想抱抱你。」
他是个正人君子,棠儿心有触动,主动伸手抱在他腰间,将脸埋在他胸膛前。
陈司逸紧拥着她,一时满心凄楚,一时又百感交集,万绪纷来,「棠儿,你对我有没有心动过?」
他的前景一片大好光明,棠儿不希望他再流连于任何红楼,「我很想好言哄你,可我喜欢的明显是钱。」
陈司逸刚离开,金凤姐的两只窄窄三寸金莲跟着就进了门,兴高采烈道:「丫头,你问清楚没有,这陈公子阔得很,究竟是做什么的?」
棠儿怔怔望着架上的碗莲盆,里面的种子已经发芽,两尾手指长的金色小鲤鱼来回游动,轻声道:「你知道十三行么?」
「听说过,好像是公行。」金凤姐简直合不拢嘴,高兴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天宝行私票,感情陈公子乃真正的富商巨贾,你可得小心伺候,千万要巴结好,莫被别家姑娘勾去跳槽。」
希望陈司逸已经看透,再也不会去任何风月欢场,棠儿若有所思,幽幽地说:「已故的屈翁山有一首《广州竹枝词》,洋船争出是官商,十字门开向二洋,五丝八丝广缎好,银钱堆满十三行。广州应该很繁荣,国外又是什么样子?」
金凤姐喷地一笑,「什么国外不国外的,我只知道洋人那活儿很大,邀约阁有姑娘领教过了。」
同一片天空下,一面是猪血红泥地,一面是羊脂白玉天。棠儿怔怔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问:「有钱人三妻四妾,为何还要逛红楼?」
金凤姐在椅子上坐下来,娓娓不倦道:「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有钱有地位的男子哪儿能停止猎艳的心思?女子无才便是德,名门千金自小读的是女诫、内训、女范捷录等,虽有学识但才情不足。深宅大院住久了,免不得性子沉闷,夫家越有地位,越要表现得礼。婚姻大事乃媒妁之言,绵延后代是顶要紧的任务,男子不缺榻上的人,缺的是情感上的新鲜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