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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落寞下来,低声说:「对不起。」他知道林琴南短暂人生中从未停歇的苦难,也知道不该让她承担这些肮脏的真相。
她把头埋进郑越钦的颈窝里,眼里溢出泪水,一些积压已久的痛苦在沉默中丝丝缕缕地翻涌着,或许是随风消散,或是在彼此的分摊下得到纾解,抑或是在沆瀣一气的阴谋中成为冗长、遥远、没有边际的潜流。
他们放肆地亲吻,冰冷与炽热的身体紧贴着,跌跌撞撞地倒进她白色的床单里。他沉稳的雪松香味包裹着她,干燥的手抚摸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肉-体交缠在灿烂的白光中,浮云偶尔落下一些阴霾,汗津津的皮肤却似乎再也感觉不到冷。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从天空蔓延开来,将房间映成了血橙的颜色。林琴南戴着戒指的手落在郑越钦喉结下方的凹陷里,他觉得有些痒,握着她的手挪到胸口,嘴唇掠过她的额头。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二人都没有说话,时间被无限拉长在这个傍晚。
其实,林琴南这几天喝着酒,晕晕乎乎地看了很多书,道德的、违伦的、光明的、黑暗的、现实的、荒诞的、滑稽的、悲怆的。她日日夜夜怀疑着自己的人格,妄想寻找一个答案,挣扎在昏睡与清醒的重叠地带,像是在地狱门口探路。
然而当郑越钦敲开她家门的那个瞬间,她骤然明白,对她而言,很多事情正在逐渐变得无关紧要。她无法站在所有人的角度全面看待这场谋杀,她可以替他人悲伤、哀悼、惋惜、谴责、寻找真相,但她只是个普通人,她对郑越钦的感情使她的天平自始倾斜,正义并不由她,或者说,绝对的公正不掌握在任何人手中。
从很多年前那个傍晚开始,世界在她眼中,就是白茫茫一片。她讨厌冬天,但年复一年,寒冷依旧包围着她,于是她只能在冰冻中惜命偷生,寻求一种肆意的痛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