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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
很轻很轻的声音,呢喃似的,带着些许微不可闻的恳求,脆弱的不像是他,乔玥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回过头去,见季长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眸色浅淡到几乎寻不到什么焦点,像是起了层水雾似的朦朦一片,好像在看她,又好像没有在看。
乔玥见他醒了,这才稍稍放心些许,将车帘挑开一点让车厢内通风,走回他身侧轻声问:「侯爷,您好些了吗?」
「……」
侯爷?
季长澜蓦然垂眼,漆黑眼睫被冷汗浸的微微潮湿,脑海里又回响起了先前谢景托钟锐说过的话。
倘若不是呢?
风从窗口灌入,软塌上的狐裘绒毛轻荡,季长澜浑身冰凉,冷的刺骨。
乔玥见他低眸,以为他又难受了,慌忙拿起刚才放到一旁的蜜青梅,轻声道:「侯爷,您先把这个吃了,奴婢这就去让裴婴弄些温水过来……」
说着,她就将青梅送到他唇边,可季长澜却轻轻侧头避开了。
「不用。」他说。
乔玥一怔。
怎么不用呢?他不是很难受的吗?
她动了动唇想劝他,可季长澜却先她一步开口:「你出去罢,我休息一会儿。」
这话就和想要一个人静静差不多。
他现在虽然很虚弱,声音也很轻,可命令的语气却是不容否定的。
乔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可见他刚刚好转,也不好太刺激他,刚想将颗青梅轻轻放在他手边上。垂眸时,车窗外的光线一晃,恰好就照到了他手的位置。
那串檀木佛珠被他握在手里,周围落了一片捏碎的木屑,微微张开的掌心中满是被碎木刺出的血痕,红的扎眼。
「侯爷,您……」
「出去。」
季长澜将手收回袖里,语声冰冷不容拒绝。
乔玥不懂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发泄。
她咬着唇,看向他冷冰冰的眉眼,犹豫了半晌,才低声道:「那奴婢出去了,侯爷若是不舒服记得叫奴婢,奴婢就在车厢外面。」
车帘被缓缓合上,少女娇俏的身形消失在车厢内。
青梅放在季长澜一垂眸就能看见的位置。
酸涩,却被蜜裹的格外柔软。
一如女孩儿离开时的话,明明那么绵软,轻飘飘的没一点儿重量,可在一片寂静中,他依然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微微震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