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偷渡稠桑(2/2)
姜维一看,立刻喝道:
「果然是细作,把他押下去,严刑拷打,定要从他嘴里问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喏!」
谁料到魏军这个细作毫无骨气,还没等军士把他拉起来,他就立刻大呼:
「将军,将军饶命!小人招了,小人招了!」
姜维一挥手,军士会意地把此人又放下。
姜维一擡下巴,示意道:「说吧。」
看到对方趴在地上,嗯哼了几声,眼睛珠子乱转,姜维「嗯?」了一声。
「小人说,小人说,小人叫李六,的确是住在山里……」
话未说完,姜维「咣当」地把刀和弓扔到他面前,厉声喝道:
「还敢狡辩!这兵器,乃是魏贼军中兵器,你道吾不知耶!」
「你若是在深山居住,那我问你,这兵器你是从何而来?」
但见李六身子一颤,有些吱唔地说道:
「是……是小人的先父传下来的……」
姜维凑到他跟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家的大人,曾在魏贼军中服役,是也不是?」
李六勐地擡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姜维。
姜维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
「而且,他是个逃兵?」
对方脸上顿时血色褪尽,煞白无比。
姜维看到对方这个神情,心中已是猜到几分,只见他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六:
「如果你当真不是细作,那么你在出现在这附近,恐怕也是住在这附近,若是吾派人分散去寻找,说不定能寻到一些线索……」
「将军,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姜维有如能猜透一切的话语,直接就击溃了李六的心理,他冬冬磕头,「我招,我全招!」
「说!」
「小人,小人的大人,确实曾在魏……魏……」
「魏贼!」
「是,是,是!曾给魏贼当过军卒,那是,那是,」那人努力想了一下,「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小人的先父,乃是关中人士,后来遭到兵乱,举家逃入汉中,岂料魏,魏贼后来攻入汉中,尽迁汉中百姓。」
「小人那时才十三岁,就又跟随先父迁回乡里,谁料还没安顿下来,未有生计,当地官府欺小人全家才回乡里,无着无落,就把小人与大人皆征入军中。」
「吾等父子随军才过函谷关,就传魏贼在南边荆州又遭到败仗,战事吃紧,魏王正在迁都,闹得人心惶惶。」
「当时不少军士私自逃离,小人与先父亦,亦趁乱出逃,藏身于秦岭之中。」
姜维听到这里,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不就是曹操与先帝争汉中不利,然后紧接着又遇襄樊之战,兵力不足,所以不得不紧急征发各地役夫的事情?
当然,此人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姜维不关心。
反正他是大汉的征东将军,和魏贼又没什么关系。
他只关心,自己究竟能不能翻过眼前的高塬,绕至贼军后方。
「你所言,可为真否?」
「小人以性命担保,字字属实。」
从眼前这队军伍的旗帜看来,多半是尚赤,如今喊魏为贼,当是汉军无疑了。
若是换成魏军,他肯定是半个字的实话都不敢说。
「好,既然你敢如此保证,那也就是说,你在这山里,藏身二十余年?」
「是。」
「那也就是说,你很熟悉这一带了?」
「是。」
「那你肯定也知道,如何翻过这道高塬了?」
「知道,知道……」
姜维再次凑近那人,盯着对方:「带路,只要你能带对了路,我就相信你。」
乱世之中,百姓逃入山林避难,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反而是最正常不过。
李六的这番话,确实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姜维起身,招了招手。
「将军?」
「拿一袋糖粮,三袋干粮,五张毛毯过来。」
「喏。」
东西很快拿过来了,姜维把一块糖粮扔到他面前,示意道:
「试试?」
那人迟疑地拿起来,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啃了一口。
才刚嚼了两下,眼睛顿时就勐地一亮:「咸的?好吃!」
「当然好吃,这里头可是拌了盐巴,肉丝,鸡子等等不少好东西,吃一块能顶一顿饱。」
姜维说着,拍了拍布袋:
「这三袋,全是这个好东西。」
他又拿出另外一块扔过去,「再尝尝这个。」
这一回,那人没有再犹豫,直接就是咬下一大块。
然后眼睛顿时瞪得直圆熘:「甜的?」
话说得太急,嘴里不小心喷出了沫子,然后吓得他下意识地捂住嘴,小心地扒拉着地面,捡起米粒大小的沫子,放回嘴里。
「自然是甜的。」姜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拍了拍装着糖粮的布袋,「这么一大袋,全都是。」
「里头加了糖,就你手里这一块,吃下去能顶半天的饿。」
「啥是糖?」
「就是蜜。」
懒得跟他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
「折寿咧……」那人目光有些呆滞,喃喃地说道,「吃下去折寿咧……」
「蓬!」
姜维抖开毛毯,再扔到他面前,「毯子,厚实得很!山里寒气重,夜里盖上它,暖和得不得了!不信你摸摸!」
「将军,将军,你这是……」
李六身子哆嗦着,就连嘴唇都跟着颤抖起来。
「只要你能带着我们翻到对面去,这些,就都是你的,到时我会放任你离去。」
姜维指了指眼前的东西,然后目光冷森地盯着对方:
「但若是你做不到,那就定然是魏贼细作,到时候吾要借汝项上人头磨剑!」
李六连忙磕头:
「小人不敢瞒将军,小人正好知道,有一处地方,可攀援而上,翻过高塬。」
「好!」
姜维大喜。
待军士带着李六下去,左右有人担心地问道:
「将军,若是此人撒谎,或是魏贼细作,到时我等跟随前往,只怕有危险啊!」
姜维笑道:
「吾又岂会想不到?只是我看此人衣着神态,不似军中之人,所言就算有假,也有半真。」
然后又放低了声音:
「方才吾曾用言语诈彼,依彼之反应看来,吾料其所住必在附近,你且领人前去细加搜索。」
「若是能找到同类,自是最好,就算是找不到,也要找到线索,到时吾再试探一番,自可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细作。」
如果对方的同伙当真是逃世避难,此时只怕已经开始藏到别处。
但匆忙之下,肯定不能毁灭所有痕迹。
到时只要相互印证一番,就能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