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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摇转过脸来看她,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哎呀,香儿已经可以指空书符。看样子很快就能够出师了。」
袁香儿心有余悸地傻傻笑了,此时的她心里觉得师父所谓的出师不过玩笑之语。
刚刚那只险些取了她的小命,对她来说如高山般难以撼动的巨兽,师父却能在擡指之间轻松解决,自己比起师父还差得远呢,怎么可能出师呢?
有师父在,无忧无虑的童年似乎可以无限地延续下去,每日轻松随意地学学术法,和小伙伴或是小妖精们玩闹戏耍一番,时光就如同那涓涓细流,无声无息地东流而去。
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再一次变黄的时候,师娘的病似乎越来越严重。她停止了给袁香儿的授课,躺在昏暗的床榻上几乎起不了身。
袁香儿进屋去看她,只见她面色青白,目光无神,如果不是偶尔还能微微呼出一口热气,几乎就像是一个早已经死去的人。
师父余摇在这段日子里不再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床边,握住那只苍白无力的手,沉默地看着床榻上的妻子。
自从相识之后,师父对任何事物都十分随性洒脱,甚至带着几分成年人身上少见的天真单纯。袁香儿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流出淡淡忧伤的模样。
在一个天气特别好的日子,袁香儿站在梧桐树下,忍不住开口询问吊儿郎当趴在树枝上的妖魔。
「窃脂,你知道师娘得的是什么病吗?」
树冠中传来一声嗤笑,飘逸的洁白翎羽轻轻垂落,「她那哪里是病,不过是寿数到了,无以为续罢了。」
窃脂俊美的面孔从枝叶间探出来,「小香儿,你知不知道,你们人类那短暂的寿命在我们妖族的眼中,和朝生暮死的蜉蝣也没什么差别。我们许多妖族愿意和人类结下契约,并非是无力反抗,不过是漫长的岁月过于无聊,借此在人间游戏一番罢了。」
他伸出白色的翅膀,在袁香儿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我觉得我不过是打了几个盹,你怎么就变高了。是不是我冬天睡上一觉,你就要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腐朽烂到泥地里去了。」
「窃脂,她还是孩子,你别吓唬她。」余摇的声音从檐廊下传出。
「哼,早晚不都得知道的吗?」窃脂有些没趣地收回翅膀。
余摇从檐廊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正午的阳光很明媚,将斑驳的树荫打在他温和的面孔上,他伸出手摸了摸袁香儿的脑袋,像往日一般笑盈盈地说,「倒确实是长高了不少。」
「师父,窃脂他刚刚说……」
「香儿,本门讲究的是道法自然。」余摇在她的面前蹲下,认真凝望着她的眼睛,「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这世间万物都脱不了自然二字。人间生死聚散理应顺其自然,本不该过度执着。」
余摇对袁香儿的教导从来都十分随便。可以了,去玩吧,不懂没关系,是他最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他很少说这样玄之又玄的教义,袁香儿表示听不太明白。
「现在不明白也没事,只是师父本来不愿你接触那些山中的妖魔,但现在想想,为师自己都不能克制之事,又如何能勉强于你。只希望你长大之后,能有和师父不一样的见解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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