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衰人真矫情(2/2)
话说到这,崔耕闭口不言,给众贡士留下来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后,他才道:「最关键的,就在于公平二字。世家子弟,有父兄教诲,甚至有机会到衙门中历练。而寒门之士,经义书籍尚且不能买全,又哪有机会到衙门里历练?若是只重策论,哪还有寒门之士的出头之日?也只有重视文才,才能使世家子弟和寒门之士公平一战。」
杜暹不服气地道:「只重公平,又把朝廷的安危置于何地?」
这回不用崔耕回答,李林甫就把杜暹怼回去了,道:「你傻啊,这不是还有举荐得官吗?科举考试,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使寒门有出头之望,你杜暹出身寒门,却对考试内容说三道四,真是愚不可及!」
崔耕冷笑道:「依本官看,杜暹不是太愚蠢了,而是太聪明了。他自觉这届考中无望,才故意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好名扬天下。说不定,哪个本官的政敌看好他,会推荐他当官哩。这还真是一笔名利双手的好买卖!」
崔耕这番话,可就是真正的诛心之言了。
原本还有一大群贡士围拢在杜暹周围,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动,慢慢走开。
杜暹还真没什么急智,此时百口莫辩,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莫说那些没用的了,崔考功,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凭几句诗,就得了正六品的天官考功员外郎,我杜某人不服!」
崔耕斜瞥了他一眼,道:「你姓杜的是什么人,也配和本官叫板?」
「怎么?你崔英心虚了?」杜暹不怒反笑,轻蔑道:「你不是自诩有才吗?真有种,你和我比比墨义?」
进士科和明经科最大的不同,就是第二场考试,进士考诗词歌赋,明经考「墨义」,也就是对四书五经的解释。
如果说诗词歌赋考文才的话,那「墨义」就是十年寒窗的硬功夫了。
杜暹后来能明经取士,担任宰相,对于经义的理解,当然颇有独到之处。
他就是想凭这一点,让崔耕彻底丢脸!
说实话,此举还真是击中了崔耕的死穴。这种不能抄袭,不能抖机灵比试,他绝对必输无疑。
不过,还没等崔耕想出什么推脱之言呢,他身后的韦什方忽然插话道:「我家主人为知贡举,只有考校贡士的份儿,怎么可能让贡士发过来考校他呢?这样吧,年轻人,你要是真不服的话……就和老夫我比比!」
「你是何人?」
「崔大人的老家人,韦狗剩!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比?」
「我……」
尼玛什么韦狗剩啊?一听这名字,就是个粗鄙之人。赢了没啥光彩对,输了就得颜面扫地。
杜暹眼珠一转,推脱道:「一个老奴能读过几本书?某家胜之不武!」
「别看不起人啊。」韦什方呲牙咧嘴一笑,道:「古人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老头子我跟随我家主人这么多年,这学问可是噌噌得涨哩。这么说吧……」
说着话,韦什方冲着四下里一划拉,道:「也不单单是你杜暹,只要是想考明经科的,尽管来和老头子我比墨义。但凡能赢了我的,这次科举,我家主人肯定取中!」
还有这好事儿?
杜暹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崔耕道:「崔考功,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