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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褐色粗麻衣的老妇人冲了进来:「老头子,你这是做什么啊老头子……你快和我回家啊。」
老妇人形容枯槁,双手满是褶皱,袖角磨损严重。众人一见她来了,这才松了手,给老妇人留出了个位置。
「婆娘,你等我一下……这就是最后一局,你信我,我以后再也不赌了!」老汉双目血红,扣着老妇人的双臂边哭边摇头,道:「你在让我来一局,赢了的钱,我们还要赎回玉儿啊!」
「玉儿什么玉儿……你早死哪去了?」老妇人看着眼前疯疯癫癫的男人,浑浊的老眼不住地滚出眼泪,哽咽道:「让你别赌你不听,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连女儿我都没拦住,你早死哪去了?你现在……你现在要找玉儿?你早干嘛去了?」
温庭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然后拉住陆绥的手道:「殿下,我们走吧。」
陆绥轻叹口气:「谁原先不是家庭和乐,幸福圆满。一遭沉迷赌局,落得妻离子散。」
千金坊的存在,就像是一块毒疮,一日不能铲除干净,蜀州的百姓就一日不能过上舒心的日子。
老妇人依旧在揪着衣领责问丈夫的不对,可究其根本,他们都是受害人。害人不浅的千金坊也好,愚昧无知,沉迷赌场的老汉也好,亦或是软弱无助,如今只能等一切收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老妇人也好。
蜀州城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的苦难,哪里可以这么简单地说清楚,道明白。
陆绥叹了口气道:「如今千金坊已除,这些百姓也终于能够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殿下。」
听到温庭弈突然唤他,陆绥不解的转头,就听身旁的人说道:「错不在这些无辜的百姓,可是深算起来,最终害得他们落到这般田地的,却也是他们自己。」
自甘堕落,沉迷赌局的是他们;抛妻弃子,甚至牺牲亲生骨肉的也是他们。自始至终从来没有人按着他们的头颅,囚着他们陷进去。
终究而言,是他们自己的意志不坚,痴心妄想害了他们。
温庭弈将目光从两位老人身上挪开,看向不远处阳光下依旧不停东张西望的花小楼以及端坐在马上一丝不苟的陆赋。
「将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变幻莫测的赌局,痴心妄想可以一朝翻盘,却不想竟是满盘皆输。若肯埋头苦干踏踏实实,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大家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禁摇头苦叹,有的人想起自己如今何尝不是这般凄惨田地,更是悲从中来。
两人不便多留,正打算转身回马车时,陆绥突然拉住了温庭弈:「珩萧,我不会这样的。」
不妄想于痴幻魔障,想要得到,便靠自己争取和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