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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忙又将带来的东西呈上,却是些婴儿的衣服鞋袜之类,道:「这是臣妾和婉华亲手做的,活计粗糙了些,皇后殿下留着赏人吧。」
糜芜见那些衣服花样新鲜,手工也十分精巧,心里倒是喜欢,只是连陈婉华这个老大难都要成亲了,小公主的名字还没想出来,难道想个名字比做亲还难?
到夜里时,乳母在旁边教小公主靠坐,崔恕提笔写著名字,写一个又抹一个,许久都不曾有主意,糜芜却突然灵机一动,提笔匆匆写了几个字,各自撕成纸片又团成纸团,笑道:「不如让长宁自己选名字吧!」
崔恕有些不解,道:「长宁如何会选?」
「这些纸团都是我中意的字,看她拿了哪个,就用哪个吧。」糜芜道。
「不好,」崔恕摇头,「一国公主,名字岂能如此儿戏?」
「左右如今也都只叫她长宁,」糜芜笑道,「这个就做她的乳名吧,也只有我们两个这么叫她。」
她不由分说,把那几个纸团都放到小公主面前,笑道:「长宁,你挑一个好不好?」
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小公主眼睛滴溜溜地瞧着她,跟着伸出小手,抓起一个,又抓起一个,糜芜忙止住她,笑道:「够了够了!」
拆开来一看,前面是一个乐字,后面是一个逸字,崔恕摇头道:「两个字字义相近,况且太过喜乐,不合公主的身份。」
「欢喜洒脱,我觉得还不错,」糜芜向小公主脸上吻了一下,笑道,「乳名而已,就这样吧!」
崔恕自然拗不过她,末后渐渐叫开了,长宁这个名字反而不怎么提起,镇日里都叫乐逸。
眨眼间腊尽春来,到四月中旬宫里为公主筹备周晬礼时,乐逸已经能走路,能叫爹娘,镇日里横冲直撞的,没有片刻安宁。这天崔恕正在批折子,乐逸闯进来玩闹,打翻了朱砂,弄污了奏折,崔恕身上也被沾得星星点点的,他起身到寝殿更衣,不免向糜芜抱怨道:「都是这孩子的名字起得不好,安逸无度,闹得像个没笼头的野马似的。」
糜芜正给他做着袜子,闻言丢开来,横他一眼:「陛下这是在怪我吗?」
崔恕哪里敢?连忙正色说道:「名字是乐逸自己起的,要怪自然也是怪她。」
糜芜这才重新拿起袜子,一边锁边,一边笑着说道:「要我说呀,也怪不得乐逸,归根结底还是得怪陛下。」
崔恕再想不到还能怪到他头上,不免追问道:「这是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