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6章 中枢异声(2/2)
「蒙恬将军他们也正好可以将新得的河北之地重新驻防和布防,以为接下来的一次大动作!」
「陛下,李大人刚才有说,草原部族,狼王老去之时,会有新的狼王上位,此为他们族中的常见之事。」
「头曼单于多苍老,政令都操持于妇人之手,可见非长久之道,故而,臣断定……匈奴接下来必然有大动静。」
「太子冒顿非愚钝之人。」
「老狼王固是终将退去,却非无能为力。」
「不到最后一刻,头曼单于是绝对不会放弃手中之力的。」
「帝国在匈奴军中有不少暗子,刚好合用,用间其中,搅动风云,如此,无论是头曼单于,还是冒顿单于,绝对会有一方忍不住的。」
「那时,就是蒙将军出动之机!」
「匈奴大乱,更甚现在。」
「那时,攻灭匈奴只会更加的轻松和容易。」
「若是不予理会这份求和文书,若是蒙将军继续攻打匈奴,那么,一时间,匈奴面对这等灭族压力,一些内部之事很可能糅合之。」
「……」
冯去疾拱手一礼,说到自己的所思所想。
如今,优势在帝国。
若可,当攫取最大的好处。
当尽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
「求和?」
「好处?」
「此举……,李斯,你说呢?」
嬴政讶然。
冯去疾这般意思,自己还真没有想到。
匈奴要求和,定非真正的求和,而是想要一些喘息的时间,待他们解决自身之事,再来撕毁求和之意。
在北方草原的诸事中,不为罕见。
故而。
嬴政并不准备应下求和,趁着匈奴内乱,一举将匈奴荡平攻灭才是上佳之事。
不过。
冯去疾所言,闻之,也非没有道理。
「陛下,臣以为……冯大人所言之策,适合数年前的帝国,而非现在的帝国。」
「如臣刚才所言,山东诸地的隐患,已经不成气候。」
「帝国国力更胜先前不知几何。」
「求和之法,让匈奴割让土地,退出河西和西域,让匈奴献出一车车的珠玉财货、牛羊马匹……。」
「听起来有不少好处,实则,于现在的帝国而言,不需要。」
「帝国想要,直接去取就是了。」
「蒙将军现在士气正盛,帝国将士正渴望着尽早将匈奴攻灭,此刻,给匈奴一些喘息之机,后事多难料。」
「或许,一些后事如冯大人所言的发生,那也是未知的。」
「倘若接下来诸夏间又出现一些大事呢?」
「近年来,臣翻阅国府诸郡的一份份卷宗,发觉每一岁的诸郡之地,都有大大小小的灾祸之事出现。」
「水灾!」
「冰灾!」
「雪灾!」
「旱灾!」
「风灾!」
「……」
「每一岁皆有,大小皆不一,天象向来难测,倘若接下来诸夏诸郡的一些地方再出现严重灾情该如何?」
「小的灾情,则很好很容易解决。」
「如若遇到大的灾情,无疑要牵动帝国不小的心力,那般情形,匈奴怕是要欢喜了。」
「莫测的诸郡之事,是其一。」
「此外,还有匈奴自身的事情。」
「匈奴现在需要喘息之机,需要时间,需要很多的时间。」
「头曼单于固然老矣,目下能维持匈奴王庭的大致稳定,可见,还是有些手段的。」
「若是帝国大军不为停歇的继续攻打匈奴,则会让头曼焦灼应对于内外诸事。」
「东胡之地,帝国是可以有力的。」
「可以很好的牵制匈奴相当之力。」
「蒙将军的主力,则可持续强攻。」
「河西之地,亦可有些动静,尽可能弱小匈奴主力。」
「如此,蒙将军的进军会更加顺利,此等生死之事,于其寄希望于匈奴内部有乱,不如将诸般主动握在手中。」
「一场场战事之下,匈奴的牛羊马匹,自然是帝国的。」
「他们一个个部族积蓄的财货,自然也是帝国的。」
「他们所占据的土地,最终,也会是帝国的。」
「……」
李斯近前一小步,拱手一礼,言及不一样的看法和观点,虽不一样,却也全非不认可。
「李大人!」
「我意……求和之策,不兴刀兵,可以让匈奴吐出那些好物,于帝国而言,可以免去许多兵士的死伤,可以免去帝国的莫大损耗。」
「好处多多。」
「帝国和匈奴的攻守之势,实则并未变化。」
「至于担忧帝国诸郡可能会出现的莫测灾祸,其实也非大!」
「山东宵小不足惧,种种灾情,帝国都有范例可循,若有大事,郡县参照为之便可。」
「并不会格外损耗帝国太多力量。」
「现在的帝国,和三五年前的帝国不一样。」
「三五年前,若是山东诸郡出现大的灾情灾祸之事,帝国心中多担心的其实也非灾情本身,而是灾情可能引起别的莫大之事。」
「那些不安分之人的闹腾动静,对帝国安稳有莫大威胁的动静,现在……那些人不足为惧,灾情又如何惧怕?」
「天之事,人之事。」
「人事,更为棘手。」
「……」
李斯刚有语落,冯去疾再次躬身拱手一礼。
于先前之言解释着。
自己之建言,可以令帝国将士少损伤一些,所得好处不为少,对匈奴的威压不减弱,大事多可为。
「陛下。」
「冯大人!」
「人事固然紧要,天之事,同样不可轻视,可曾记得当年举国大战郑国渠之时?」
「可曾记得华阳祖太后岁月的关外莫大地动之事?」
「诸般好处,帝国现在自己就可取来,无需匈奴多费心思。」
「此等上佳战机,不能错过。」
「兵家之道,形势之谋,就在于此,战机转瞬即逝,错过了,以后或许难以再有。」
「日后之事,谁能说准?」
「……」
李斯摇摇头,一礼解释着,一礼反驳着。
「李大人,兵家之道,兵家之书,在下也曾读过。」
「兵家除了形势之谋,还有权谋之策。」
「长远而观,匈奴必然为帝国所灭。」
「既如此,在结果未变的情形下,尽可能减少帝国的损失,岂非好事?」
「帝国每一位将士身后都有他们的家人,若能减少一些伤亡,于帝国而言,莫大喜事。」
「帝国行法道,教化之道,也是这些年来一直在推进的。」
「……」
冯去疾摇摇头,亦是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