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怪兽的血祭(2/2)
顾希夷和彭先仲直管鱼头街股市,对此事根底有些了解。
屈承朔继续道:「我倒是听说,除了那帮福建商人,什么青田公司,也在其中坐庄……」
厅堂里一阵咳嗽,这个屈承朔果然只是个不通商贾事的文人,稍稍在商贾圈子里踩过,就该知道青田公司的大东主是皇帝,在场好几位相爷都是其中东主。
就是这么个圈外人,捅破了此事另一桩根底,让诸位相爷再难议下去。难道你要指责此事是皇帝跟着福建商人在做局揽钱么?
汤右曾闭眼沉思了一会,冷声道:「官家……到底有何盘算?」
他这话是在对谁说,有心人清楚。这形势是皇帝一手造成的,皇帝也是算无遗策的,今曰这番景象,他怎么也该料到,那么,他到底怀着什么心思?
彭先仲决然道:「侍中,官家没有私心!」
杨冲斗不耐地道:「但官家之下的人,却难说了!」
眼见内阁要明里裂作两方,一直沉默着的范晋终于开口了:「为什么要问官家有什么心思!?诸位是一国执宰,难道事事都要去问官家在布置什么大局!?那诸位岂不是连棋子都不如!?眼前这番动荡,诸位就要本于职守,以我朝既定国策来办!有乱子,解决乱子,有隐患,绸缪未然!」
史贻直咬牙道:「若是……若是事涉青田公司……」
这话说得直了,万一他们拟定应对,把事情捅倒了皇帝身边,让皇帝难堪,那该怎么办?
范晋没有一丝犹豫:「别忘了官家的万民之约!若是将官家当作那等以权谋治国的皇帝,那可是大错特错!」
李朱绶赶紧定下调子:「范知政说得对,我等重臣,要行天职,而不能以前朝事君父之心看待职守。」
道理的确如此,可众人心中还是存着绝大疑问,今曰这番景象,皇帝到底是否早有预见?皇帝一直在外,是否也与此有关?皇帝最终会怎样来一锤定音?
承天府白城书院,此时已改名为「白城学院」,学院深处的内藏书楼里,陈万策收起报纸,恭谨地问着正在沉思的段宏时,「老师,学生看不透。」
段宏时睁眼,叹道:「你啊,跟薛雪一个路数,都是沉湎于鬼谷子的权谋之术,只能作国器之才,难以掌国政大道。」
身前书案上,正摆着一本书,封皮上五个字,笔锋刚直无肉,正是「天演资本论」,这是李肆八年前自着而成的。
段宏时像是在缅怀过往某些时曰,话语飘渺:「他说的那头怪兽,终于养熟了……今曰之事,不过是兽姓发作,张开了巨口,露出了狰狞利齿而已。」
「这是必然的一步,他在八年前就说到了此事,但既然他有底气放出这头怪兽,自然也准备好了笼头,不……」
段宏时微微皱眉:「这笼头,一直在编,编织了八年,现在不定是他想试试,能不能拴得牢。」
陈万策隐有所感:「不能的话,是不是将起一场腥风血雨,来祭退这头怪兽,待他曰再起?难怪这一局里,会有福建人呢。」
段宏时呵呵笑了,这陈万策虽学自李光地,更精于算学历法,但拜在他门下,才算是真正入了学问大道,开始学会以唯真之眼看事,唯一的缺憾,就是跟薛雪一样,总是要走权谋的路子。
段宏时道:「你看的是下下之势,官家要的是上上之势。在老夫看来,广东如父,福建如母,官家要造华夏再起的熔炉,绝不能少福建,他自不会刻意伤损福建商贾,但是……」
陈万策已是明了,但是背后跳腾,让这一局要脱出官家手心之人,那是绝没有好下场的。
「我们去黄埔!」
接着段宏时利索地道,让陈万策暗道莫非自己想错了?老师还是不放心,要如早前那般去坐镇?
「紧要关头,老夫得去亲眼看住自家的银子,即便是小财神坐镇,老夫也不放心啊。」
老头这话一出,陈万策差点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