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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曲闭住呼吸地推窗,窗根下置了一张凳子,以便她一得手就翻出去,结果窗户断断续续吞吞吐吐地「吱」了两声,好不容易开了足够她出去的缝。
两个神情冷冰冰的女使一左一右得站着,半夜一更,泡在月光下跟门神似的,差点吓得元曲凳子一歪整个人往地上投去。
「二小姐,大夫人叮嘱我们务必要看牢你。」女使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听上去冷面无情。
元曲看这个窗子逃出去无望,临时瞎掰道,「我就是开窗透透气。」说罢,两个女使动作都一模一样地没有温度地合上窗户。
还蹲在窗户边的元樱听见隔了一面墙外头的动静。
一个有些困乏的女使擡手捂嘴打了个睡音,捂嘴的手还没放下便开口说话,声音从五指缝里漏出来有些模糊,「亥时我们就可以去睡觉了。」
「可是早子时我们又要爬起来守着二小姐,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就算抱了一盆火来,大冷天的晚上叫人动也动不得地站院子个把时辰下来,那浑身冻僵得跟冬天冰河里的鱼一样,另一个女使擡臂捶着自己的手臂。
接话的女使哈音连天,困的都冒出泪来了,「谁说不是呢?我可没听说哪个上等人家这样作贱我们下人。」
「你啊说话当心着些,谁叫我们本不是京城的人家,是买来的外地奴婢,我们在这里做事也不认得汴梁其他人,也难怪这累活总是丢给我们,我们这些个怨言传到大夫人耳中,明天我们就被发卖得更远。」女使看着铺了月光的地面叹了一口气,甚是无奈。
困的靠着墙才没倒下的女使眯着眼睛看半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大夫人不是说要是二小姐肯安分三天就不叫人守着了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那女使明知接下来的话说不得,可是满腹牢骚她也忍不住,凑近了些贴耳嚼舌根说,「你还不知道二小姐吗?她要是肯安分一天,明天这月亮就倒着挂天上。」
一听这话,困的女使来劲了,笑着指着那月亮,「你呀也用不着等明天了,等今晚丑时寅时这月亮就倒着挂了。」
银铃的笑声放肆又压制地响起,另外那女使肩膀贴着困音连天的女使笑道,「就算这月亮倒过来挂着也不见的咱们二小姐肯安分不偷吃果子点心,她今晚不是没吃晚饭吗,但是可吃了四五盏八宝擂茶。」
她们还在外面笑话着,晚上这样安静,元曲又在窗户脚下把那话听的一字不落,她心中的气愤转郁闷,紧紧攥住的手又无力得松开,就算她站在推窗将背地里编排主子烂嘴的奴婢抓了个现行,她们说的也确实不是无中生有,就算日后不从嘴里说出来,只怕心里的心思会更加活络。
悠然地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后气砍着前气接踵而来,蹲在凳子上腿脚也有些麻木了,元曲缓缓地下去。
看着被铺好的床褥,元曲站在原地又不自控地回想起那些话来,她紧咬牙关地瘦下来,下定决心日后绝对不吃果子点心,一定要不辜母亲一番苦心,让人刮目相看。
她大步地走到床边,堪堪坐下,肚子又无力地咕噜一身,她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抓着被子的手突然觉得沉重,可是,她不能让别人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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