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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正处盛果期,过去几年熟果腐落枝头,成了天然的养分。
如此鲜活的光景,映衬着她的记忆,好像是梦一场。
杏娇吸了吸鼻子,问:「怎么成了这样。」
但也不说成了这样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段荣春在旁边轻声回道缘由。
他在出宫办事的时候收拢她家旧宅,粉了院墙、又重塑了堂门,但院中草木皆是自己长成的,他只做了粗略修剪。
——作为他六月初六的生辰礼赠给她。
让她几千个日夜无法脱身的痛苦似乎此刻也必须消散,那些苟活在她回忆中的人现在正要一一与她告别。他们面露关切却无悲无喜,衣着整洁一如往昔,不再有狼狈和屈从——就如同从来没有被剥夺过尊严一般。
杏娇哑然,也因为他竟然还记得当初自己生辰时反倒送香包给他,他如今便效仿她法,将本该的赠予者与受赠者翻了个个儿。
毕竟所谓庆贺,也不过是和重要的人在一起,令重要的人心生欢喜 。
但是段荣春接下来的话要将余杏娇的哑然更加重一层。
余杏娇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垂首从怀中掏出那一叠地契银票,——她终于明白了早上时他往怀中塞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听完他说的话,她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在让她做选择。
她已经重新成了余家的小姐,不再为奴为婢,他们之间也不再和过去一样。
他令她选择,她可以出宫,拥有永远的自由。而不是如同现在一样,只能偷得出宫的片刻光景。
如果她愿意,他可以为她求来赐婚,自有无数青年才俊,无数......真正的男人。
他说了许久,却只说了这一条路,但把这些东西明晃晃摆在她面前,另条路便也不言而喻。
余杏娇就这么怔怔地听着,没有仔细去看他的神色。
他低垂着头,心中却有两种情绪不住翻涌,但它们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如果她给出一个他不愿意听到的回答又会如何?
段荣春没有设想。
问出这个问题,是他的慈怜。
可他这样的男人,迟疑总也不过是一瞬间。
久久不动,久久无言。
天上的灿阳已经升上最高点,他们两个人却萦绕在这份沉默中不能自拔,连风都要为他们驻足。
终于开口,段荣春却没有得到他一直想问的问题的答案。
没有回答「是」或「不是」,甚至没有一个直接的句子来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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