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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出来、问不出来,或者说有答案、没有答案,那又有什么重要的呢。眼前的人一直就坐在这里,以后不仅会坐在他面前,还会陪他走过更多不再艰难的时刻。
若是真的有错,也绝对不会是她的错。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被割裂成两半的心的另一半却要说,必须搞清楚,必须明白。它威逼利诱,巧设逢迎,要把最后的一点理智也拉进黑暗里。
但是完完全全出乎段荣春意料的是,——双杏坐直了身子,抿了抿唇,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决心,要长篇大论一顿
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段荣春觉得自己就像荒漠中的旅人,终于见到了前方绿洲带来的曙光,可是那又可能只是海市蜃楼,将他蒙骗诱|杀。
她的声音又轻又慢,却好似雷霆万钧,——她将吐露出口的话,也成了论断他喜怒哀乐的符咒,生死不论,得失不言。
戏已开场,命运将两位主演推上戏台,由不得他们愿或者不愿。
无论眼前要面对的是什么,段荣春都强迫自己要听下去。
这个在他心中占据了非常不同的人,平日里他把她的话当作最美好的事情。一字一句即使不加雕琢也最是珍贵,她张口,似水如歌。但是这张嘴现在说出来的话会让他愤怒、不甘。
又不得不听。
是为了郑重还是因为紧张,或者他最不愿意的划分界限,她又用了习惯了很久的、含羞带怯的称呼,她叫她段公公。
「永宁九年冬......」
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这只是一个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的下午,但是在从窗棂投射进来的阳光的照映下,段荣春莫名觉得双杏继续开口讲下去,她所说的话将会改变他接下来所有的轨迹。
「......我想着,马蹄声那么响......可是我坐在内院的窗边,听到的马蹄声怎么能那么响?不是的。我以为回来的人不是父亲。」
不是归人,甚至不是过客。九年前的她还不知缘由,就躲在了别人背后,猝不及防一头撞进命运怀里,从此再也不得挣脱之法。
「......我头发散了,没人管,嬷嬷给我扣上盘扣,有的反了、有的错了,我说了,可还是没人管。我从来都没有那么狼狈过,想哭,也不敢哭......」
然后呢?段荣春没说话,他没催促,知道她喘一口气就会继续说下去。人就是这样,说出来总比不说好。
双杏一开始尽量没有掺进太多主观的描述,似乎也没有在说关于自己的事情,而是在讲述一个平平淡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