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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个儿偷摸着爬上主子的床,和经过嫡妻点头,正经开脸是不一样的,因着这一桩,蒋含娇当时还被顾太妃叫过去好一顿训斥,话里话外意思都是她小门小户出身,教出没规矩的下人,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直把蒋含娇说得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海棠呢,是蒋家出来的人,本该向着自己的主子,但却在蒋含娇失势时巴结上了贵妾孟姨娘,常跟着孟姨娘来含春院踩旧主子一脚,江梅在私底下不知暗暗骂过人多少回了,要说恨,比之孟姨娘,蒋含娇是更恨这个背主求荣的海棠。
海棠被主子盯着心里直发憷,摸了摸自己那张姣好的脸庞,又笑道:「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这个时候的海棠,还和她一般大,口齿伶俐,八面玲珑,是她未出阁前最信赖倚重的身边人,而陪了自己五六年一直不离不弃,忠心不二的江梅,蒋含娇从前却觉得她太过木讷,没什么劲儿。
可见人心隔肚皮,非要经了事才能看出来是人是鬼。
重新来过,那就一切都来得及,来得及把一些还未长成的苗头彻底掐断。
蒋含娇轻轻抚弄着碧星留下来的翠羽,似笑非笑道:「我在想你也及笄了,再不是之前那半大姑娘,总要给你准备一桩好亲,预备厚厚的嫁妆,才不枉这么多年你陪在我身边的情分。」
贴身丫鬟的亲事,最能做主的就是自己主子了,海棠登时笑容停滞在脸上,慌忙表忠心道:「姑娘说什么呢!奴婢只想这辈子都陪在姑娘身边伺候姑娘,再不嫁人!」
要是换成从前十五岁的蒋含娇,听到这话难免是要感动的,但重活了一遭,知道了根底,这说辞入了蒋含娇的耳,只觉得讥讽。
恐怕不是不想嫁人,是盼着以后作为陪嫁和她一起嫁过去。
她慢慢哦了一声,垂了眼道:「难为你有这个心了,不过随口一提,别往心里去,你先出去吧,把江梅叫进来。」
海棠这才松了口气,将果碟放下,殷勤捻了颗冰葡萄伺候,「姑娘这几日总说蝉鸣声吵人,奴婢就让江梅在外面带着几个丫头婆子粘蝉呢,怕是走不开,姑娘有什么吩咐,不如交给奴婢吧。」
上一世年少的蒋含娇就是满意海棠这样处处替她想周全了,但如今细细想来,其实很多事情海棠不过是出了张嘴,嘴皮子上下一动,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交给了和她同级的江梅,春日里摘桃,夏日里粘蝉,秋日里淘桂,冬日里堆雪,都是江梅在做,而她自己尽捡一些轻巧能讨好人的活计,将功劳全都揽走了。
蒋含娇从美人靠上起来,避开海棠递过来的冰葡萄,长长的雪青鲛绫纱裙拖曳在地,行动间折出点点流光碎影,她来到大红雕空灯箱式什锦窗前,通过龟背花格,庭前几株桂树下站了三四人影,正费力举着粘蝉杆朝着树隙挥去,为首的江梅已经汗如雨下。
她手攀着花格间,颀长立在窗前,背对着海棠道:「你去把江梅换下来。」
「啊?」海棠还愣在美人靠旁,她觑眼瞧外面这烈日,毒辣辣的,自己雪肌白肤的,怎么能去做那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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