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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齐宣和沈行川的公寓终于能住了。沈行川做完研究,从学校回家已经是凌晨12点,一开大门,却发现客厅灯火通明,齐宣正窝在茶几旁,盯着电脑极为专注,连他回家也没注意到。
「你怎么还没睡?」沈行川走上前,把公文包放在齐宣身旁沙发上。
齐宣猛地一惊,擡头看到是沈行川,才捋着心口道:「你怎么回来连个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我正整理数据呢,上回去郊区调研收集的,下周不就要小组答辩了。」
沈行川双眼明显一睁,他没想到齐宣竟会对学习这么上心,又想起那晚齐宣在荒郊野外淋雨的景象,不禁皱了皱眉,道:「学习不在于一时,早些睡,还想再发一次烧么?」
齐宣觉得沈行川这几天有些奇怪,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自己身体了?但他现在被学习折磨得焦头烂额,也没精力想这些,转而一把扯过沈行川,道:「沈老师,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学生是不?我有困难你不能袖手旁观对吧?」
沈行川神色微变,「你又生病了?要我背你去卧室么?」
「不是不是,」齐宣忙摆手,「你想什么呢,你是不总觉得我有病?我是这两天看马克思,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让你解释一下。下周答辩要讲的。」
沈行川怔了一瞬,然后侧过头,脸颊似乎有些红。他本以为是齐宣自己有什么事找他,没想到竟是马克思……一时间竟也不知是窘迫还是失落。片刻后,他又恢复了一派冷淡,道:「哪里不懂?」
齐宣从茶几上摊开的一堆书中拿过一本,递到沈行川面前,指着一行字,笑道:「就这个,之前课上提过的, 『劳动是人类的本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使人类疏离其本质』。我是真想不通,真有人天生喜欢劳动?」
沈行川看了眼他指的地方,拿过他手中的笔,坐到他旁边,在他笔记本上迅速画出了示意图。齐宣见他如此自然地拿过自己手里的东西,还挨着自己坐,心里不由突突跳了起来。
这时,沈行川低沉的声音传来:「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这个 『本质』,你要换一个角度理解。可以把它想像成身体的一个器官,你付出的劳动,就像是消耗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齐宣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他感觉沈行川讲解时的语气格外的温柔,态度也及其耐心、细致,和平常上课完全不同,就好像……自己当初还在装穷时一样。
「你在听么?」沈行川忽然打断他的思绪。
「在,在!听着呢!」齐宣忙道。
沈行川犹疑地蹙了蹙眉,却还是没说什么,继续道:「那么资本家剥削剩余劳动力,就像是割走了你身上的某个器官,所以说使人疏离其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