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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仿佛听到顾之澄松了一口气似的,轻声道,「小叔叔可是要回府了?」
陆寒眸光转暗,眼底翻涌着风雷赫赫,半晌才道:「陛下可这般不想看见臣?」
「......」顾之澄怏怏地戳了几下碗里的糯米丸子,「小......小叔叔就总喜欢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让朕与你都难堪么?」
陆寒不气反笑,按了按眉心道,「陛下终于肯坦率的说话了。」
顾之澄擡眸看他,眸中一丝讶然,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重新垂下眼帘。
好像很不情愿见他一眼,哪怕是匆匆一瞥都似脏了眼一般。
陆寒按着钝痛的心口,沉声道,「陛下,臣做了一个梦。」
顾之澄不以为意地听着,即便陆寒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总比对她动手动脚要好得多。
陆寒见顾之澄对他的梦兴致缺缺,却依旧敛下眸子,继续道:「臣梦见......陛下被臣杀了。」
「......」顾之澄手里的玉箸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摔成粉碎的几块,一声脆响。
田总管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可是出了什么事?要奴才进来么?」
顾之澄慌乱地站起身来,手按在桌面上,侧头对外说道:「无事,你暂时不必进来。」
「是。」田总管在外应了一声,终究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奴才一直在外头守着,陛下若有事随时传召便是。」
顾之澄脸上的惊悸未消,只是壮起胆子回眸看了陆寒一眼,又被他眸中的神色惊到,重新垂下头来。
陆寒眸光愈发深沉,压低了声音道:「陛下也曾梦到过,所以才这般害怕臣,是么?」
顾之澄埋着头,指尖在食桌的檀木雕纹上轻轻划著名,却不答话。
陆寒眉目深深,淡声道:「臣发誓,此生绝不会伤害陛下的性命。」
隔着纤长的睫毛,顾之澄的神色仿佛也藏住了,只是淡淡地回道:「朕知道......朕信你。」
「那陛下信不信,那个梦里......臣绝不是有意要取陛下的性命。」陆寒的嗓音幽沉,却带了一丝急色,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清楚。
顾之澄若有所思,只是声音仍旧很轻很轻,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听得真切,「不过是大梦一场,又何须再说这些。」
陆寒也知道,或许这些都只是南柯一梦。
大梦一场,真假亦难知,就此当一场梦也罢。
可是他的心仿佛被人揪住,愧疚难当,迫切地想要弥补。
陆寒正色,语速加快了些解释道:「臣那时,不过是想让陛下假死数日,再偷偷送去庄子里。对外便称陛下是......薨逝。」
反正当时顾之澄也病得不轻,若说病死了,也不为过,顶多只有些许人会质疑,陆寒轻易便能摆平。
「只是下药之人不知陛下身子已不堪重负,所以药量下得太重,以至于害死了陛下......」陆寒眸中深深蕴着痛意,语气也悠长而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