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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澈蹙眉,「难道娘眼睁睁看着你和他私奔,她就能不受折磨吗?」
陶澄沉默了半晌,「我走了,陶府和娘都还有你,我若是留下来...留下来娶妻生子,于父母尽忠孝...」说着合上眼眸,「没有这种『若是』。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深夜去屋顶掀瓦片偷看他么?」
陶澈低声的「嗯」,「无法想像。」
陶澄不理会他,继续道,「月光惨澹的照着他,我看见他哭湿了满脸。那一晚我就下定决心,待娘生完,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带他离开。」
「陶澈,我们六岁时他离开去常州,之后十年间,你也看到我是如何恳求爹娘也送我去一次,书信通了两封被娘发现,从此杳无音信。我们十六岁时他回来,我和他见个面如同做贼,那时我只觉得我陶府大少爷的名头徒有累赘,我只想同他说说话罢了。」
陶澈无言,酒水连番灌下,衣衫前襟被染湿,黏在胸口,有些难受。
陶澄也起身满上一碗,同他相碰,他喝完笑道,「以前轻陌话不多,问一句说一句,现在皮的不行,活像拜了个说书的为师父。」
陶澈想起那晚在雅间听轻陌长矛大枪还揣榔头,没忍住也勾了勾唇角,他问,「为何?」
「说是因着为了把刺绣卖出去,磨破了一层嘴皮子。」陶澄莞尔,「挺好的,我喜欢听他讲话,听他念念叨叨。」
夜空愈发深远,林叶簌簌。
酒坛空了,最后两碗相碰,陶澈道,「哥,你之前为了诓骗我们说了那么多谎话,你要和他一起走这句是不是真的?」
陶澄只微微一笑,「陶府有爹和你,娘有你和双九,我无甚牵挂的。」
酒碗也空了,陶澈一抹嘴,摇摇头,「既然镣铐不行,那我便用刀剑阻止你。」
陶澄看他一脸醉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第三十五章
天光蒙蒙亮,隐在薄薄的晨雾中,能听见清脆悦耳的鸟鸣。
陶澄见小厮趴在石桌上睡的无知无觉,心里轻轻笑,守着小主睡在屋外,似乎连早点都准备好了,一碗石花粉和两盒芙蓉酥,这不是等着讨赏是什么?
陶澄走近,拍拍小厮肩头,不见动静,遂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杜六,醒醒,赏你金子了。」
杜六被额头上的痛楚唤醒,一双眼惺忪茫然,看到眼前人时糊糊的道,「陶大公子,你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