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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已经把最难的一步迈出去了,本是以为乔二奶奶听见开铺子后会勃然大怒,当下就要「棒打鸳鸯」,说不定日后还要对梁芷明里暗里使绊子,就像对待轻陌那般,可依照今日来看,乔二奶奶似乎并不会多费心思,只需要他一个人把独角戏唱好,就能瞒天过海。
「多行不义必自毙啊。」陶澄启唇轻叹,吃了一肚子墨水,竟然用来处处欺瞒,果真如轻陌所言,男人的嘴是骗人的鬼。
一群野鸭趁着夕阳余晖犹在,活跃的往水里扎猛子,不知是撒欢儿还是捕食,叫声嘈杂,陶澄掀起一只眼帘瞅它们,心道,「活的可真自在。」
也曾如此感慨的轻陌恰时回来,还未推开栅栏门就望见陶澄歇在椅子里,他赶忙胡乱挥手拉住小厮,小声道,「六儿,刚刚咱们骗过了花魁,你说还能骗的过他不?」
杜六儿有些身心俱疲,被折腾的。
晌午这位主子一醒来,狼吞虎咽用过饭后,刺绣倒是没提,别出心裁的让他去寻几本讲述五行八卦、周易阴阳的书籍,他颠颠的去了,碎金不敢白拿,回来时带着一位所谓「手法扎实」的半徐老头,三两下就把轻陌按服在躺椅里直哼哼,跟挑了经脉似的软成了一个瘫子。
杜六儿有些惴惴,叮嘱老头子,「你下手轻些,别把人按坏了。」
轻陌小脸狰狞,龇牙咧嘴的哼唧,「没事,力道刚好。倒是你,你得再跑一趟。」
杜六儿弯身,「跑几趟都行。」
于是乎这大半个下午,杜六儿的两条腿就没停下来过,来来回回拿了好几身衣裳供轻陌挑选,这个太过花里胡哨,那个素的像是丧服,要么不够羽化登仙,要么好比街头叫花子。
之前还煞白的脸色倒是被揉通了筋骨一般变的水嫩红润,看来老头子手法确实不虚,轻陌舒坦的长叹,最终指了一身麻袋似的补丁衣裳,道,「就它了。」
杜六儿上下打量了一番轻陌,黑布鞋,粗麻衣,扎的凌乱的半高发揪,贴着一张平平无奇到有些丑陋的软皮面具,乍看去真是没有一丝破绽,只要不开口出声,应是能骗到陶大公子。
陶澄听见声响后起身,却只看见小厮和一个有些邋遢的男人,他待两人走近后,眼神只在轻陌身上留了一瞬便盯住小厮,「他人呢?」
小厮故作惊诧,「轻公子不在?」
陶澄皱眉,小厮瞧的心慌慌,梗着颈子扯谎,「还是公子命我去寻个算命先生来的,我走时他刚松完筋骨,正要打盹儿。」
陶澄仍皱眉,目光看向轻陌,反问到,「算命先生?」
轻陌一直低着头,就怕眼睛一对视就要破功,小厮赶忙介绍,「对,就是这位先生。」
陶澄沉吟,顿了顿才慢慢道,「你是什么时候走的?」话是对着小厮问去,眼神却仍在打量轻陌。
小厮怔愣,磕巴道,「约摸,是一炷香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