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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边那身影像是没听到一样,动也不动一下。这屋子里寒气极重,又没有取暖之物,楚昀合衣缩在角落,添了几分可怜兮兮的意味。
来人目不斜视,三两步走到桌案前,把手里的食盒一放,盖子掀开。
飘香充盈满室,云越刚将几个碗碟拿出来,便听见一个懒洋洋地声音响起:「哟,云师兄今儿挺早啊。」
云越没搭腔,楚昀也不在意,把头发随意朝脑后一拢,循着味就窜到了桌边。
天岳门乃当今修真界第一仙门,端得是一派清修圣地,从上至下,清心寡欲到了极致,就连吃食也不例外。一眼望去,青青白白的菜色,半点荤腥也不沾。
饶是这样,也狠狠让楚昀感动了一把,顾不得多说,立马大快朵颐起来。
云越嫌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整天饿死鬼投胎似的。」
楚昀没搭腔,云越又道:「你说你,刚来天岳门才几天就给我惹事。我第一天就告诉你,门内严禁私斗,你偏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现在倒好,刚入门就被罚来这静心堂的,你也是独一份了。」
云越一个人在旁叨叨个没完,楚昀咽下一口粥,慢悠悠道:「云师兄,食不言。」
「我还不是为你好,你这身体才刚养好几天,静心堂又冷又阴的,你……」
楚昀被他吵得烦了,三两口将清粥下肚,放下碗筷,擡头朝云越扬起个吊儿郎当的笑:「云师兄这是在心疼我?」
他没有束冠,头发半松半紧地拢着,天岳门出了名的仙气与高雅并存的素白衣袍被他穿得乱七八糟,浑然没有半分修真仙门的气韵。但偏偏那副皮相生得极好,俊秀雅致,眼含桃花,说是精雕细琢也不过分。
那双眉眼往日总透着无辜乖巧,眼角一垂能看得人心都软下去。可这样一笑,眼角那颗浅淡的小痣随着笑意明媚晃眼,倒透出了些正邪模辩的味道。
这等容貌,就算是在天岳门这样青年俊才频出之地,也难得一见。
云越被他这一笑晃了眼,回神笑骂:「谁心疼你了,臭不要脸。我是心疼我,每天还来给你送饭!」
「那还不是因为云师兄你人美心善,这天岳门,也就你对我好点。」楚昀支着下巴倚在桌边,语气却是漫不经心。他随意把玩着挂在腰上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又慢悠悠地说:「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清净。」
云越的目光落在那玉佩上。白玉上雕刻云纹,玲珑小巧,下面垂着浅青的穗子,甚是别致。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玉石表面微微泛着的光亮,显出其蕴含的强大灵力。
云越不自觉看得有些出神。
天岳门以不同品阶的玉石宫绦作为派内弟子辈分及师门划分,每位长老收徒时,都会在拜师礼上赐予弟子一枚灵力极强的玉佩,作为身份象征。
云越似是想到了什么,停顿半晌,才道:「掌门尊上说,霁华君这几日就要出关了。」
楚昀神情一滞,云越又说:「再忍两天吧,等霁华君出了关,你也不必在这儿吃苦。」
楚昀翻身回到席上,衣袂一卷便将那玉坠遮住,翘起一条腿,晃悠晃悠,懒洋洋道:「是啊,说不定等他出关,便后悔收我这个弟子,能早日放我下山呢。」
「胡言乱语什么呢?」云越埋头收拾桌案,一边道,「有机会入霁华君门下,那是多少年修不来的机缘,你这个傻子……」
百余年来,修真界青年才俊频出。但从修为到品貌,无一人能与霁华君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