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成为棋手(二)(1/2)
「昆海楼……独立于情报司外的情报机构?殿下在开什么玩笑?」
当那座原本用来保存古籍的书库被搬空,挂上了「昆海楼」牌匾,天都的官员们才接到了这个通知,昆海楼的机构已经成型,大部分「下属官员」都是由情报司的持令者组成,这些持令者毫无疑问都是太子新栽培的势力,而那位新任昆海楼的楼主,据说是太子殿下在莲花阁那边的嫡系师妹。
袁淳老先生虽逝,但威望犹存。
张君令的大名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天都皇城,雨夜送棋人的影像也通过通天珠,传遍了三司六部,每一位大人物的手上,这位「目盲女子」的修为境界和自身情报一概都是谜,情报司大司首离都之后,带走了最精锐的内核死忠,本就被架空的天都情报司……直接成为了一个空架子,日常会与情报司争风捕影的执法司,在这个时候才凸显出「情报」的无力,关于张君令的「情报」一夜之间多出了几十个版本,在有心人放出假消息的影响之下,没一个是确凿可信的。
送棋人给天都送了一场棋。
等到三司的大人物反应过来,才隐约咀嚼出太子密令里「送棋人」的意味……天都宁静的太久,棋盘未死,气氛却如一潭死水,张君令入都是为太子送了一颗新鲜棋子。
而昆海楼的「成立」……则意味着,太子要对三司动刀了。
昆海楼左使,顾谦。
被人认为是第四司判官的年轻男人,此刻正站在这座六角阁楼的顶楼,一览众生小,心情颇多感慨,黑布麻袍被风吹得抛起又落下。
「天都有众生相。」
顾谦的背后,响起了一道阴柔的声音。
他缓缓转头,看见了公孙越那张披着黑纱犹显狰狞的面孔,红袍男人的声音却阴柔如春水,并没有丝毫「狰狞」意味,听起来却像是一曲催眠之音,入人心湖。
他已经好些日子没和公孙见面。
太子召他入宫了好机会,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让他在一旁看着太子下棋,记录一些棋局,走向,时而赐下一壶好茶,与顾谦同饮……关于太子突如其来的「圣眷」,顾谦除了受宠若惊,还有一些担忧的情绪,众所周知,公孙越是第四司的执掌者,每日奔波忙碌,为太子鞍前马后,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就是自己。
而如今太子动辄召见自己入宫,以圣令把自己调至昆海楼,同时安排公孙越外出天都,二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如当初那般「接近」。
「这世上有些关系,是不需要距离的。」
红袍黑纱之下,仿佛有着一双能够看穿人心的眼睛。
公孙越在昆海楼顶层拎了一把竹椅,随意坐下,他发出了一声惬意的长叹,在外人面前,他是虚无缥缈第四司的大司首,是活剥人皮能止小二夜啼的活阎王,而在顾谦面前,他始终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修为境界普通,为人处世温和的正常人。
他也会觉得累……他又
不是铜筋铁骨,为太子没日没夜的卖命奔波,也该有时间休息。
「找了个空档休息,四个时辰之后,我要出一趟远门,去西岭。」公孙越挑了挑眉,端起桌案上的冷茶,「你的?」
顾谦皱眉,「隔夜的,冷了。」
「无妨。口渴。」公孙摆了摆手,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茶盏是你的便可。」
顾谦沉默拎过竹椅,与公孙越对坐,两个人在昆海楼的顶层,大风吹过竹栏,掠过衣衫,划过年轻男人的面颊,掀动两缕飘动的发丝。
顾谦的眼神一片清亮,这些日子他休息的很好。
而公孙看起来则像是一个负重累累的木偶,眼中没什么神情,但布满血丝。
顾谦知道,公孙是这世上一等一谨慎的人,身处此位,必须谨慎,在外不饮一口茶,不食一粒米,天都皇城有太多人想要公孙死……所以他也不信。
唯独自己是例外。
公孙越把自己的冷茶一饮而尽,是想告诉自己,他并没有因为太子的召见,而心生间隙。
就像是他一开场说的那些话。
这世上有些关系,是不需要距离的。
只需要足够的信任。
「我在天都行走多年,看过了太多人,太多画面,太多场景,但大多都是临死之前,所以入眼场面往往血腥残暴……」公孙用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瘫坐在竹椅上,像是一个耄耋老人,微阖双眼,拿着打盹般的语气开口道:「大部分时候,都会把你支开,那种画面看多了不好。众生有喜怒哀乐,也有生死别离,我所见的都是『死』之一字,见得多了便心中堆积死气。你不一样,顾谦,你可以很好的活着……像今日这样,在一个好天气,俯瞰这天都的芸芸众生,你能够明白『活着』的意义,能够感受『活着』的美好。」
顾谦盯着公孙越,道:「为什么忽然与我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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