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1/2)
「蜀山离西岭不远,道宗与我们向来交好,如果追溯渊源,可能是两派大人物意志的原因,据说是在很久远的时候,道宗和蜀山......就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
走出黄沙地之后,轻松了许多。
宁奕终于可以不用牵绳,翻身上马,因为掌心皮开肉绽的缘故,裴烦替他掌绳,小心翼翼驾驭大黄马,与徐藏齐头同行。
一路上风餐露宿,宁奕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想要以四百两,带着裴烦跨越西岭到大隋,是一种出于无知所以无畏的举动。
按照徐藏的说法,四百两银子......想要越过西境长城,便是一件难事。因为自己是西岭的游民,想要来富饶的大隋,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是不是来捞金的,都必然要经过层层剥削,至少要花掉二百两银子去打点上下关系。
自己包裹里储备的干粮和食物,因为忽然下了一场大雨,而且没有地方避雨的缘故,在头三天就全部潮湿变质,在野外行走,住宿了六七天,几乎没有看到人烟,越是远离西岭,那些能过夜躲雨的庙寺便越少,一路绕过了几个偏远的小城。
苦。
苦尽甘来的日子,在宁奕和裴烦抵达「安乐城」的那天到来。
「蜀山的山下,有一座大城,还有数不清的小城。」徐藏骑马停在城门口,黑袍下的面容带上了三分疲倦,他轻声道:「方圆三千里,这些都属于蜀山的势力范围之内。我打不动了,就会回来,那些崽子们知道我在外面杀人不容易,会帮我稍微盯着点圣山的大人物。」
宁奕有些愕然,心想师叔你难道不是一个人一把剑走天下吗?逃命十年,怎么打不动了还有大本营可以回来休息?这与你口中那个漂泊浪荡孤苦无依的形象相差甚远啊!
徐藏幽幽道:「我跟蜀山无仇无怨,叛出蜀山......只是为了跟蜀山撇清关系,免得那些仇家牵扯不清,连祸师门。」
「那位被你一剑杀了的蜀山圣子呢?」
「私人恩怨罢了。」徐藏摆了摆手,道:「同一辈的那些人,想杀我的都被我杀光了。至于年轻一辈的蜀山子弟......如果不出意外,他们都视我为偶像。」
宁奕表情有些复杂,看着徐藏,道:「那我们现在安全了?」
「不......我们更加危险了。」
徐藏拉扯了一下背后的细长包裹,看着夜色中的古城轮廓,面色严肃道:「俗话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到了自家势力的地盘......如果忘了在外面被撵得像是一条狗,那么很快就会被安逸和满足填满了肚子,如果甘愿沉沦享受,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残酷的死亡啊。」
......
......
半个时辰之后。
安乐城的一家客栈,宁奕看着吃得很饱的男人,将细雪立在一旁,靠在椅背上惬意的打着饱嗝,少年起身到了前台,沉默付清了五十文钱的饭帐,回头看去,桌子上七八个大碗堆栈如山,里面的面条和面汤都被徐藏吃得干干净净。
裴烦喝了小半碗面汤,吃了半饱
,把面碗推给重新坐回位子的宁奕面前,看着徐藏,小声嘀咕。
「这就是被安逸和满足填饱了肚子的感觉吗?」
「唔,好吃......」宁奕接过裴烦的面碗大口吃完,边吃边感慨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怪不得周游说他快要死了啊。」
徐藏浑然不觉,拍了拍肚子,长叹一声道:「这种感觉......真不错啊。」
他手中拎着一根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看着回过神来的少年少女,淡然道:「别误会了......这是我十年以来,第二次回蜀山的势力范围,上一次是在三年前,我救了某位实在好看的娃娃,把她送到了蜀山山下。」
徐藏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很是自然。
宁奕想着这位剑痴提到的某个不必要的字眼,有些好奇道:「某位实在好看的......姑娘?」
想到了自己的年龄,宁奕选择了「姑娘」这个词。
徐藏嗯了一声,道:「很好看,甚至于我这三年偶尔路过这片地域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回来看一看她。」
宁奕和裴烦对视一眼,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并非是我道心不稳。」徐藏挑了挑眉毛,道:「等你们见到了......自然会明白。」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宁奕坐在桌子上,觉得有些不安,他压低声音,道:「我对那位很好看的姑娘并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破境,还有......把丫头安全的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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