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望月(终)(2/2)
井月双手抱拳,道:「我带他游历,修行,若是有麻烦,我真的会去蜀山登门。」
「尽管登门。」宁奕笑着同样抱拳,两人揖了一礼。
阿宁双手搂抱着木盒,跌跌撞撞,跟在月魔君的背后,一步三回头,不断回头望向宁奕和裴灵素,最终两个人的身影都被风沙淹没。
宁奕和裴灵素两个人并肩而立。
黑衫与白衣衣袂共舞。
目送月魔君和阿宁离开,宁奕双手擡起虚搭在脑后,两个人转了一个方向。
茫茫大漠,两行足迹,烙下又散。
风吹,沙起,日升,月落。
「月魔君的故事很有些意思……他炸了巨灵宗的山门,可是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的。」
丫头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在天神高原狩猎的时候,遇到过『银雀』,还有南疆诸宗的鬼修。」
宁奕微笑道:「是的……巨灵宗也在其中。」
井月的故事只到婚宴结束。
苏长澈和顾侯的结局……他并没有说。
但宁奕心底隐约猜到了。
他在东境
狩猎之时,与巨灵宗的弟子交过手。
不仅仅是巨灵宗,南疆的原生宗门,譬如合欢宗,鬼崖山,那些宗门内的天才弟子,都在那次行动之中露面……这些宗门的弟子,各怀鬼胎,合欢宗的女弟子想爬上二皇子的床榻,鬼崖山和巨灵宗,是想博得二皇子好感,但归根结底,想振兴宗门大业。
鬼修万万人之中,自始至终,只有一位「韩约」,站在了阳光底下。
而这世上,也只有琉璃山,得到了大隋的认可。
其实苏长澈看到的远方,并没有错,想要站在光明下,首先要成为光明……然而褪去血污和肮脏的过程永远是痛苦的,能完成这一切的人,必将承受数百倍的折磨。
他的想法很美好,但是注定是巨灵宗无法承载的「蜕变」。
井月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药园小厮,他从未与这位大长老见过面,然而举宗上下,只有他与苏长澈的想法,不谋而合。
井月是一个信奉独善其身而且能够真正做到的人——
所以……也只有他,真正的摆脱了南疆。
其他的那些人,那些义无反顾投入韩约怀抱之中的……已成为了东境光明下更深的黑暗,为了更小的牺牲,做出了更大的牺牲。
「对了……哥。」
丫头忽然跳到了宁奕的对面,她好奇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宁奕漫不经心的「嗯哼」了一声。
「望月井,望月井啊。」
裴灵素鼓起腮帮子,「那口井……里面到底是什么?」
宁奕笑眯眯道:「你猜。」
丫头瞪大眼珠子。
宁奕说了句完全无感的话,「你猜……当年一无所有的井月,为什么会捡到《大衍秘典》?」
两人一前一后,宁奕双手虚搭在脑后,丫头面对宁奕倒着走,大漠风沙吹过,本该萧瑟又孤独的身影,此刻却多了三分温暖。
……
……
「爹,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
狂风席卷,沙粒翻飞,望月小镇早已荒废多年。
怀中搂抱着木盒的阿宁,有些困惑,看着自己的父亲。
月魔君柔声道:「拿一样东西。」
这口小井,前些日子,被宁奕以搬水术填满,只不过没有后续的水源填补,大漠这些日子又是异常干燥,不过几日,水井的水面下降的厉害。
一颗少年脑袋,通过井口,望向水面。
阿宁的眼神有些恍惚。
水波粼粼,倒映出模糊的画面。
月色之中,有轻柔温暖的声音在耳旁呼唤。
「阿宁……娘希望你好好生活,一生喜乐安宁。」
那是娘走之前对自己说的话。
恍惚之间,一样物事的破水声音啷当响起,刹那井宁便回到了现实之中。
月魔君手中拎着一本湿漉漉的古籍,他一只手轻轻拉住阿宁的后衣领,道:「不要跌下去……像我当年一样。」
井月顿了顿,低声笑道:「虽然跌下去,也未尝是件坏事。」
两人走后。
古井水面摇曳。
重新凝聚出一轮模糊的圆月。
……
(今晚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