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君子小人(1/2)
第一千零七章君子小人
程文应对王克臣苦笑:「明润就是这样,见到好的工艺品就不讲礼数,王公见谅了。」
王克臣捋着胡子呵呵一笑:「石家招的好女婿啊,听说是亨之当年给嫡房幼妹定的娃娃亲?还被族中抱怨反对,要不是张天师正好路过眉山,替苏明润撑腰,这亲事还要黄了来着?」
「真事儿!」能够给苏油立FLAG的机会程文应从来不会错过:「明润自有颇多奇行,乡人不解奥妙,以寻常孩童待之,看起来就有些出格了。」
「或许只有奇人才能理解奇人,小天师一见订交,石亨之信之不疑,后来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
「要是我跟你说,苏明润比扁罐还小的时候,石亨之待他就跟现在一样,王公你信不?」
王克臣笑着摇头:「我当时要是见着,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先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哈哈哈哈……」
苏油想欺骗扁罐的行动落空,这才过来给两人行礼:「王公,姻伯,苏油见礼了。」
王克臣瞪着苏油:「你在两浙路包容郑介夫,还让他主办报纸,为民发声,我本来十分欣赏你;可你离开南海的时候,却对吕惠卿那等小人彬彬有礼,又让我这欣赏打了三分折扣。」
「君子小人,如皂白两分,水火不容,岂可曲意优容,就不怕玷污了自己的名声?」
苏油微笑着拱手:「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吕参政是君子是小人,我没有资格置嘴,就说我自己。」
「既然是君子求己,那所接的外人外物是什么样,有怎么能影响到他呢?又怎么会畏惧名声遭到玷污呢?」
「既然是君子坦荡,那他又有何人不可容?有何人不可接呢?」
「防备小人靠近自己,怕自己被污损腐蚀,崖岸高立,其实是借提防别人的行为,作为提醒自己的方法,这不过是另一种『求诸人』的方式而已。」
「为什么不信自己能化人,而担忧别人能化己呢?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品行缺乏足够的自信。」
「夫子说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只说君子自求,没说君子要依靠辨别他人,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君子。」
「同样,夫子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也没有说君子只对君子坦荡荡,而对小人也同样长戚戚。」
「反过来讲,不管是对谁长戚戚,那君子不还是一样犯了小人之过吗?」
「所以我想,夫子的真意,是要我们依从本心,不受外扰,做一个真君子。而需要时时提醒自己不要为小人所惑的君子,是不是反而弱了一成?就好像黄金虽然还是黄金,不过成色却有些不足了?」
「王公,不知道苏油这样理解,是不是妥当?」
王克臣顿时刮目相看:「理学一宗,大有门道啊。这是不是就是你们提倡的持平执中,体近人情之发挥?」
苏油躬身施礼:「王公不以苏油仪状无礼,而以学识相究问,足见乃是至诚之君子。是的,这就是理学宗旨之一绪,算是苏油平日里的一些胡思乱想吧。」
王克臣看来又对苏油恢复十分的欣赏了:「家小儿师约,你知道的吧?也是个爱读书的性子,都是年轻人,你们大可以经常来往嘛!」
苏油说道:「君授兄的文才武功,苏油是仰慕已久了的。听说今年四月世兄陪辽使燕射玉津园,一发中鹄,发必破的,将辽人的脸都射白了?」
王克臣哈哈大笑:「射箭场上好勇争胜,算什么本事儿?」言下不屑,神情却是得意至极。
苏油也微笑道:「那可是大扬国威,不是寻常好勇争胜。其实我家娘子和蜀国大家,卫国大家,交情都是极好的,不过好像她们都有些畏惧长姊冷肃?」
王克臣笑道:「德宁的脾性,对我们是没说的,不过每次两个妹妹来,倒还真如你说的那样,称得上耳提面命。」
说完眼珠子转了转:「不过这正是你们一起来的理由啊?!」
这个借口找得好,苏油笑眯眯的拱手:「还是王公想得到,那我们夫妇不日可就厚颜上门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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