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省费(2/2)
参知政事陈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臣罪当诛,铜器利润太大,宋国二十五万贯岁币,实在经不起消耗。」
耶律洪基怒道:「朕的钱财,都哪里去了?莫不是被尔等贪墨?」
陈义赶紧申辩:「臣等鞠躬尽瘁,万死不敢!陛下,去岁白灾,朝廷赈济鞑靼诸部,实在是耗费了不少,还有黄龙府女直也在扶持,听说他们又败了……」
耶律洪基坐在虎皮大椅上,闭着眼睛,用手揉着太阳穴:「如今只说如何解决,冬捺钵的蕃部赏赐颁不下去,大辽失了体面,你陈义合族,怕是难逃罪责。」
陈义说道:「于今之计,臣思忖着……可否先跟沿海诸郡商贾相借,等南朝的岁币过来,再还与他们便是。」
「我?」耶律洪基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我与商贾借贷?!这就是你陈义的主意?!」
陈义一脑门子冷汗:「不借的话……那就售官?」
耶律洪基一脚将陈义踹倒在地上:「十五万贯赏赐!得授多少官?你陈义参知政事一职,值不值这个数?」
「不不不……」陈义吓得连连摇头:「陛下,其实这事情还是雪灾引起的,我朝南方开明,多用绢钞,北方游牧,多用铜钱,朝廷所存,也多是铜钱。」
「雪灾一起,朝廷要救灾,就需要购入大量的粮食布匹,因此大量铜钱,便流入南方。」
「还有……还有就是观象台,宋人虽然援助了我们数十万贯,但是我们也要自掏一部分才建得起来。」
「哪怕是室老仿制了不少机械,但是泥石土方,配套的各种仪器机械,星台,宫室,总也是少不了的……也,也得近百万贯……」
「这些东西,也多来自南方,都是用朝廷的铜钱换取的。」
耶律洪基又怒了:「那你们为何不用绢钞?」
陈义嚅嗫道:「因为……因为天象台很多设施,依赖南方,也有包给宋人干的,或者从宋国购置。」
「绢钞只在辽国和獐鹿二岛通行,之外的宋人,他们是不收的。」
「南方本来有绢钞可用,铜钱对于他们可有可无,得到铜钱后,他们立刻便会化成铜器。」
「因为豪滑们都知道,我朝铜币与铜器差额巨大,化钱为器,他们可以赚取更大的利润。」
耶律洪基咬牙道:「这就是没办法了?你们非要逼朕动刀子?」
「不不……」陈义赶紧摇头:「绢钞方便,自有其好处,只要……只要这次捺钵冬赏,也改用绢钞,就没有问题了……其实就是个习惯问题。」
耶律洪基沉吟片刻,皱眉道:「那绢钞能足数吗?」
「足数!」陈义赶紧回答:「绢钞我朝绝对足数!正好南朝遣使与我们商议,问能不能够一次印发五年的绢钞,以便降低印刷成本,陛下我认为此事可行!」
「哦?」耶律洪基说道:「他们降低成本,对我们有没有好处?」
「当然有好处!不然臣也不会来求请陛下。」陈义赶紧说道:「每印发一次绢钞二十五万贯,我大辽要给南朝两万五千贯的那个……代印费,去年增发到七十五万贯后,这笔钱可就太多了,为臣每次都给得心疼啊。」
「因此这次臣与宋使商议,我大辽一次印足五年之用,只给他们两年之费。」
「这样大家都有好处他们降低印刷成本,省去年年繁琐;而我大辽,则能整整省却二十二万五千贯!」
「如此一来,我们不但将带印费减省五分其三不说,还能一次纳入近四百万贯绢钞存于国库。仓促之际可以腾挪借支,难道还怕支应不下来一场捺钵?」
耶律洪基的脸色终于和缓了下来:「办事倒是勤谨,能从宋人那里抠出这么多费用,也算是功劳一件。」
「不过寅吃卯粮可使不得,此次捺钵乃特事特办,等明年岁币收到,还是要将铜钱折入库里,明白吗?」
「明白,还是陛下英明!」
「领五千贯赏赐,滚下去好好办差,越是遭了灾,这捺钵越是要办得体面,不能虚了气势让边蕃看轻,明白吗?」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