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廷议(2/2)
「不过后来其与兄弟博格拉汗发生征战被俘,被取而代之。」
「博格拉汗在位仅十五个月,便让位于长子海珊。但是博格拉汗的一个妃子毒死了博格拉汗及其家族中许多人,扶自己年幼的儿子伊卜拉欣登上汗位。」
「因得位不正,国家陷入内乱,伊卜拉欣攻打巴尔斯罕城时,被该城领主打败,被俘后处死。」
「伊卜拉欣的叔父马赫穆德宣布自己成为大汗,自称托黑鲁尔·喀喇汗。曾率领四万***打败了七十万』异教徒『的进攻,并渡过伊犁河与额敏河,夺取了但是西汗国以东地区。」
「短暂中兴之后,马赫穆德身死,由其子奥玛尔继位。」
「然而仅两个月后,就被如今的汗王,喀什噶尔城主哈桑取代。」
「哈桑之所以能取代奥玛尔,重新夺回父亲的汗位,靠的就是其父留给他的大批懂得治政的文臣,通过贸易、手工业、钢铁,在喀什噶尔城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与强大的实力。」
「不过如今看来,哈桑已经日渐昏聩,尤其是在逼迫国民信教,驱逐屠杀不信教百姓这件事上,孰为不智。」
章惇冷笑道:「不过卫懿公、梁武帝之流,且地狭而民寡,此自取灭亡之道也。」
高滔滔有些想不通:「京师大学堂里两位信奉天方教的高士,库罗与艾尔普,亦是敦厚长者,老身在京师大学堂听其讲解胡经,亦大体颇近劝善之说,如何却成了残害百姓的东西?」
刘挚说道:「当年王荆公推行新学,苏轼就曾经评价:『王公之学,非不善也,惜不容人。』」
「想必黑汗王也是如此,且以刀剑相逼迫,更是倒行逆施。」
吕大防是首相,见大家越聊越远,赶紧说道:「今日会议,非论道也,如今苏元贞、章楶上奏称河西宁夏扰动,今日连东路弘传吉多大师都上书宣称贺兰山北鞑靼诸部也开始蠢蠢欲动,要去西域解救佛徒。朝廷终归需要拿出一个章程。」
章惇说道:「要什么章程,此等不义之邦,平灭了就是。」
吕大防赶紧说道:「哪里如此轻易?黑汗非我蕃国,绝贡多年,虽国主昏乱,我大宋有何理由干预?」
「其**力也不容小觑,刚刚晁军机都说了,万五重骑,三万骁锐,十万仆从,且去玉门五千里,中间有沙漠、戈壁、游荡之河,亦非旦夕可至。」
韩忠彦是枢密使,不可能不在军事上发表意见:「的确艰难,首先是师出无名,其次是劳师远征,徒废粮秣。」
「从沙州出发,只能走祁连、昆仑、葱岭一线,五千里路途先不说,中间还要提防侧翼的西州回鹘,毕竟他们与黑汗同文同种。」
「而且就算战胜,我朝又能得到什么?以臣所见,此鞭长莫及之区。」
「不过如果放任不理,任由黑汗佛徒被屠戮,宁夏、于阗,甚至青唐,只怕百姓们会对朝廷生出异见。」
「臣思量能否让两路弘传活佛呼吁信众冷静,由大宋派遣使臣去黑汗国宣喻,若是不能容纳佛徒,可否交由大宋来安置?河西祁连贺兰之间,哪里容纳不下?」
吕大防表示反对:「这些人如何落籍?如何管理?河西走廊乃西路经济命脉,朝廷免税十年,方才争得民心。这些人不来,动荡尚在河中,若是放入玉门,却不是将麻烦带入国中?万万不可。」
熊本才进兵部尚书,不过他是常年在外带兵的人:「吕相此言有理,河西纳土不多年,且蕃汉间杂,其中难保无异心者,大宋迭选贤臣,方才调理柔顺,万不可有一丝动荡。」
「不管朝廷要如何解决,那也必须是在国门之外解决!」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宁夏河西人心搅动,臣以为如箭在弦,不得不发。」
「若朝廷只以敷衍绥靖为事,必大失民望,诸臣十余年兢兢业业之功,一朝断丧!」
「枢相所言遣使相责,想当然耳!黑汗王连囚禁追杀活佛的事情都做得下来,绝没有和谈的可能!」
「大宋必须出兵,就算不为了黑汗国的佛徒百姓,也是为了稳定宁夏、青唐,为了争取白鞑阻卜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