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立场(2/2)
范纯粹却不这样以为,吕惠卿这样说,他认为是小人往自己脸上贴金:「君子和而不同,然危难之际,也能舍命相救;小人同而不和,一时纠集为恶,雷霆一到,各自星散。」
这尼玛就又要开始扯哲学伦理了,苏油赶紧打住:「这些跟政务无关,我们私下再聊,听说吕公你对种五,徐禧之策颇为欣赏?」
吕惠卿说道:「种谔经营横山多年,屡次上书朝廷讨伐叛逆,也曾迫降嵬名山,修筑绥州城,控制横山,改变了永兴军路当面的宋夏强弱对比,我觉得是个将才。」
「不过此子气运不济,有功必有一败,以至于蹉跎至今。」
「徐禧此人曾得陛下盛赞,如今又已历练数年,永兴军路军事井井有条,也是人才。」
「种五的方略虽然有些冒险侥幸,但是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解决西夏问题所付出的代价,相比明润之策,的确要小得多,希望明润你考虑一下他们的建议。」
苏油手扶脑门:「不是没有考虑过,军机处提出了一些问题,让两人呈送上来,两人一直没有回复。」
「再次催问,种谔以机密为由,不愿意在奏章中论说。这不,我已经行文让二人来渭州,大家一起好好谈一谈。其实,我也怕泄密。」
吕惠卿微笑道:「那到时候如果二人有理,明润会支持吗?」
苏油笑道:「我倒是对他们听从军机处的战略,更加有信心。从延安走青牛川过来,路途不会比我更远吧?怎么还没有到?」
吕惠卿笑道:「明润盛名在上,想必二人也是战战兢兢,必须做足准备,才敢来敲门的。」
……
西夏,保泰军司。
柔狼山脉的尽头,已经从连绵群山变成丘陵,然后变成平野。
平野上有一条河流,叫徐斌水,水边上有一座小峰,名为水泉尖。
这里是保泰军司禹藏花麻势力的最北端,再往北,过河之后就是大平原,一望千里。
后人对这一带有评价:「……去敌最近,北面滨河,遇冬冻合,一望千里。」
「寇若从贺兰山后来,踏冰驰踔,势如风雨,未易御也。」
深冬里的平野,大风卷裹着雪花,已经看不清哪里是大路,哪里是溪流。
只有一些裹着冰霜的枯萎蒹葭,被几场冻雨打成黑色,在一些雪堆上倔强地支棱着,如同冰冷的长箭,宣示着那里春天里会有一带葱绿色的繁华。
水泉尖南边山窝里,有一处破败的土墙小堡垒,泥墙不过五尺高,两尺厚,与其说是一个堡垒,不如说是一个牲畜的圈栏。
圈栏靠山的一面有一座两层的土楼,底层养着马,上层住着人,顶层堆着狼粪火硝等烽燧用物。
禹藏花麻在这里只布置有五名哨兵,说哨兵都有些擡举,在新来的那支宋人小队眼里,不比当年羊堆里求活的苏武差太多。
「阿嚏!」二楼简陋的土屋里,哨兵头领悉多缩了缩脖子。
即便是土墙,也抵挡不住外边风雪带来的寒意。
见到新来的小队头目用嗔怪的眼神看向了他,悉多顿时感到全身不自在,踢了身边躺尸的手下一脚:「都罗,滚起来,袍子给我!」
都罗咕哝着坐了起来:「冷……」
悉多看着小队头目身上的古怪絮衣,心头更怒:「要不老子的袍子给你,你去喂马?」
都罗不情愿地将袍子脱了下来给悉多,自己又朝着火塘那边靠了过去,往里边扔了一块牛粪,显然是不敢再躺在地面的草杆上了。
悉多裹着破烂的羊皮袄,从二楼下来,将干草加到了马料槽里:「长生天呢,这都是四尺八寸的好龙驹啊,就是腿程未足,养得有些废了……」
马儿开始凑过来吃草,悉多欣赏地看着一匹白马。
马耳奇特的翻起,耳尖相对,悉多这几十年老牧民都看不出是什么马种。
但是好马是无疑的,这马的鼻腔粗大,身材高壮,马蹄子也比普通马大了一圈,大眼睛里充满了一种灵性。
白马打了一个响鼻,似乎对草料表示不满。
悉多这才反应过来,去边上一个大袋子里边铲出了一大木勺棕色的小颗粒:「这是啥古怪豆料,还炒过,闻着怪香的……」
将棕色的古怪豆料加到料槽里,马儿们明显吃得更加欢实了。
「这日子……怎么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