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自贬(1/2)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自贬
此事的起因,是监察御史黄庆基贬官前还上了最后一道奏章:
「窃谓仕至执政,富贵亦已多矣,然犹不守公忠,援引党与者,无它,乃欲擅权势而固宠利尔。
浸淫日久,臣恐其不止于权势宠利而已也,陛下可不深虑耶?
前日陛下罢黜程颐、刘挚、王岩叟、朱光庭、孙升、韩川辈,而后洛朔二党稍衰。
然而二党虽衰,川党复盛矣。
臣闻唐文宗之世,牛僧孺、李宗闵、杨虞卿之徒,交结朋党,遂乱天下。
文宗至临朝兴叹,然终不能去也。岂非变诈百端,足以荧惑人主之听乎?
若询诸近臣,则同类必曲为辞说,以上惑圣听。
臣备位言责,愿竭孤忠,故不畏众怒,力为尽言。盖欲大臣守公正,小臣循分义,名器不假于人,威福不移于下,而后至治可期也。」
这一轮弹劾在大苏眼里纯属莫名其妙,想来想去都想不通,最后将之定义为自己八字不好。
为了不连累到仕途稳当的弟弟和德高望重的小幺叔,大苏决定离开朝堂,不再作为政敌的功击他们的「引子」。
大苏的性格赵煦很喜欢,对于他的忠诚更是丝毫没有怀疑,而且说实话,大苏的礼部尚书做得很合格,年来和礼部相关的大事儿也不少,大苏料理得没有毛病。
赵煦还是面无表情,只将黄庆基的弹章和大苏请辞的奏章转给臣下们商议,然后施施然地回到后宫。
回到别墅,赵煦一头扎进厨房,将厨子赶了出去,自己动手做饭。
孟皇后回来之后,见到赵煦这幅模样,倚着厨房门微笑道:「可是朝臣们又惹官家生气了?」
赵煦说道:「太皇太后近日不思饮食,我记得幼时司徒曾经给我做过一道糊米粥,是开胃的。」
孟皇后说道:「官家虽然是一片孝心,但是太皇太后的饮食,也该征询过太医们的意见才行,不敢武断。」
「糊米粥可能适用于孩童,但是是否适用于老人,还是得医家方能裁定。」
赵煦有些废然,终于停下了操作:「也是……」
说完灭了火,过来扶孟皇后入厅中坐下:「姐姐你身子沉,坐下说话。要不要喝水?」
这就又要起身去倒水。
孟皇后拉着他不让走:「陛下这是有心事。」
赵煦摇头:「黄庆基临出京前,还上了一道奏章,说是朔党已去,洛党稍衰,川党又炽。」
说完不禁冷笑:「司徒说过士子朝官,今后多有『卖人设』者,黄庆基,真此辈也!」
孟皇后没听过这词,不绝讶异道:「何为卖人设?」
赵煦不禁扯出一个笑容:「这是贺鬼头他们搞出来的戏剧名词,就是一部戏剧里的人物,需要先有设置,比如是忠是奸,是善是恶,之后的故事本子里,人物的言谈举止,心里边的想法,都要符合之前的设置,这样的戏剧才能让角色性格鲜明,让观众信之不疑,好看。」
孟皇后聪明得很,闻言不禁莞尔:「司徒是说,官员们将朝堂当做剧场,一个个粉墨登场,都是在表演设置好的人物,其实本性到底如何,谁都不知道,都是为了……好看,是吧?」
赵煦点头:「比如黄庆基,不就是在表演『骨鲠』?然而演技拙劣,没得让人恶心。」
「要说蜀党,皇后你说,最大的蜀党,是谁?」
孟皇后迟疑了半晌:「司徒公忠体国,不羁去就,为相之初,即订去相之制。」
「这就叫『以身作则』,其实已经挖断了『朋党』的根基。」
「自古宰执,何人能及此?若说其为党,怕是有些……不公。」
赵煦哈哈大乐:「姐姐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按照那些人的算法,最大的蜀党,数过来数过去,难道不该是朕?」
小妹崽花容失色,离座对着赵煦跪下:「此语如何出得君王之口?陛下当以天下人为心,岂可自列门类。传到外间,只怕后世有污毁陛下为昏君,更有辱蔑司徒为佞臣者。臣妾请陛下收回此语。」
「好好好收回收回……」赵煦这下真吓得手忙脚乱,赶紧将小妹崽扶起来:「这不是夫妻闲话吗?放心,此话出不得这间屋子。」
「我已将大苏的辞呈和黄庆基的弹章交给三省论列了,两人进退,自有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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