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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屿没立即回答,反问道:「你第一天来?」
「第一天?」小护士没听明白。
游屿指着自己自我介绍,「我叫游屿,前几个月跳楼骨折没死会画画的那个。」
小护士摇头,虽然没印象但关心道:「你的腿怎么样?小小年纪跳楼寻死可不好。」说着,她指了下自己袖口上的零星血迹,「昨晚夜班有人大年三十跳楼,抢救室还有气,今早没的。」
「急诊经常死人吗?」游屿好奇。
小护士摇头,「医学那么发达,死亡几率大,救治的几率也很大。」
急诊中生命的消逝和那些住院大楼内的消逝来说,前者显得格外鲜艳剧烈,带着排山倒海及突如其来的悲伤。后者便是被海水缓缓吞噬的海岛,被每日毫无痕迹地消耗,总有一天会被完全淹没,什么都不剩。
得了慢性病的病人明知道会死,还是要拖着残躯挣扎着和死神作搏斗,渺茫中努力寻找残存的希望。无论是病人还是照顾病人的家庭,双方都被疾病折腾地提不起精神,可还是要表面装作坚强,日复一日互相鼓励。
等到撑不住离开时,家人早就被日子磨干了眼泪。
房露露语重心长道:「弟弟,好好对自己才最重要。」
「以后少来医院,最近调来急诊后我觉得头顶的发量都少了不少。」房露露摸摸自己的头顶,「薄医生说你想吃元宵,我包里有糯米滋。」
「学医难吗?」游屿获得糯米滋投喂后一边咬一边问。
房露露花容失色。
「想不开跳楼我能理解。」
她扑上来握住游屿的手,「但也不能想学医啊弟弟!」
第二十章
游屿根本没想到房露露搞突然袭击,整个人下意识要挣脱她的手,但房露露手劲太重硬是把他锢地无法脱身,手背上也被很快勒出红白相间的指印。
游屿房露露忧愁道:「小小年纪怎么能喜欢学医?」
「为什么。」游屿镇静道。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房露露带着游屿从休息室的椅子上转移至门口,将门拉开一个小缝,「医生的确是个说出去很体面的职业,但你真觉得医生在病患面前很体面吗?」
「薄医生一定给了你错觉。」房露露指了下坐在大厅内拿着药单的妇女,「那个人的女儿怀孕不小心摔了一跤,孩子没救回来,把责任怪在医生头上,已经在医院坐了一个周,听说她想雇人拉横幅要求医院赔偿精神损失。」
「她的接诊医生就是薄医生,只要薄医生出现在她面前,她就会……」
「薄医生。」游屿忽然说。
房露露啊了声,紧接着大厅内传来女人嘶哑却格外尖锐的嘶吼,刚刚被房露露划重点的妇女捏着皱巴巴的纸冲到正与病人家属交流的薄覃桉面前,薄覃桉止步的同时,妇女使足全身的力气朝他身上扑过去。她疯狂挥舞着双手,尖锐的指甲对着薄覃桉的脖子划去,薄覃桉身边是患者家属,没法躲开,只能任凭妇女将他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