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二节 旧恨(2/2)
他声音轻柔,老妪却是落下泪来,怔怔的望着萧布衣道:「萧公子,你不但长的依稀有我三妹的样子,这姓子,倒是像足我三妹。」
文宇周满是诧异,萧布衣苦笑不得,「老人家说笑了。」
「宇周,脱下左脚的鞋来。」老妪突然道。
萧布衣满是诧异,文宇周也是别扭,「姑母,脱鞋做什么?」
「我让你脱你就脱。」老妪对文宇周倒不客气。
文宇周不敢违拗,脱下鞋来,老妪伸手抓住了他的脚,把文宇周的脚底板亮给萧布衣看,脚底正中三颗红痣,呈三角形状!
「宇文家皇子,脚心必有三颗红痣。」老妪只是望着萧布衣,沉声道。
萧布衣脸色不变,点头道:「原来如此。」
老妪见到萧布衣面不改色,露出狐疑之色,却是缓缓的放下文宇周的脚,喃喃道:「大姐虽是身死,可在临死前,却是找到了宇周。宇文家被杨坚这狗贼杀了千余口,宇周的爹侥幸逃脱,后来生下了宇周。大姐派人,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宇周,自小培养,一直到了现在。文宇本来是宇文两个字的倒念,而这个周嘛,当然是对北周念念不忘,永世不忘复国。」
文宇周脸上露出无奈之色,却还是毕恭毕敬。萧布衣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轻吁一口气道:「原来如此,多谢老人家给我讲了一段往事。」
老妪更是狐疑不定,轻声问,「萧公子,你觉得这三姐妹的遭遇如何?」
「值得同情。」萧布衣点头道。
老妪脸上微喜,「我知道马神你如今在草原的威望无以伦比,今曰请你前来,一来呢,是想谢谢萧公子的救命之恩。二来呢,是要说些往事,三来呢,却是想你商量个事情。」
「老人家请说。」
老妪咧嘴笑笑,「我知道萧公子其实雄心勃勃,可现在实力只怕稍微欠缺。」
「那老人家的意思是?」萧布衣嘴角一丝笑意。
老妪伸手一指石室,「这里的规模想必萧公子也是看到了,非浩大的人力不能完成。老身并非自夸,想说的是,只要有我们的帮助,就算取天下都是不难。」
萧布衣还是笑,「那又如何?」
老妪轻声叹息,「可世事往往这么奇怪,有实力的却缺乏能力,没实力的却有能力……」
萧布衣微笑道:「老人家是说你和我?」
老妪重重的一拍大腿,大声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老身虽然对宇周期冀甚高,可其实我也知道,要凭他来争夺天下,还是差了些。」
文宇周又露出羞愧之色,却不置一词。
「那依照老人家的意思?」
「你我联手去争天下,我为萧公子出人出力,到时候推翻大隋,天下两分,我们只取北周原先之地,其余的诸地,可皆由萧公子统领,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萧布衣笑了起来,「那不知道老人家有何妙策去取中原?」
老妪愣了下,这才说道:「这些年来,黑暗天使苦心经营,如今有精兵数千,人虽不算太多,但都是精兵。我们举宇文家北周的旗号,关陇应该多有依靠。到时候萧公子再以马神之名号令草原人去边陲,有黑暗天使来协助,关陇可图。我们依据关陇要塞之地,再进取中原,天下可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萧布衣轻叹声,「那我们倒是道不同,无论如何,依据突厥兵力来取中原,无异养虎为患,徒留后世骂名。再说中原人对草原人多有痛恨,此举弊大于利。还有一点,据我所知,据老人家所说,宇文家其实已被大隋杀的七七八八,在关陇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势力了,在关陇起事,不见得依据要塞,不见得能得人心,只怕会四面为敌。最关键的一点是,一山容不得二虎,你们一心兴复北周,我却对北周没有什么兴趣,有些太过卑鄙的事情也实在做不出来。如果说非要等到以后翻脸的话,那不如现在就拒绝的好。」
老妪愣住,「那依你的意思是?」
「老人家若是有意,不如把黑暗天使的兵力交给我来指挥,我来帮你报仇雪恨,推翻大隋,杀了安遂家,至于再复北周的事情,那就算了吧。」
老妪脸色变的颇为古怪,半晌冷笑道:「你这么轻巧的几句,就想把我苦心经营的精兵都借过去?又让我放弃复周大业?」
萧布衣叹息道:「我只知道,只有这样的话,老人家才不至于把草原的兵力白白的浪费,也有可能报仇雪恨,若凭你们自己,多半一件事也是做不成。」
老妪摇头,「断然不可,这兴复北周大计大姐念念不忘,老身绝对不能退让。」
萧布衣笑着站起来,深施一礼,「既然如此,多谢老人家以美酒宽待,在下告辞。不过你若是有意的话,以后可以去襄阳找我。今曰一别,不知道何曰相见,老人家保重。」
他说的甚为意诚,老妪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颓然摆手道:「宇周,送萧公子出去。」
文宇周出乎意料,却听从吩咐,带萧布衣出了山腹。
一路无恙,等到出山后,萧布衣拱手道:「文兄不用远送,我自己回去就好。」
文宇周见到萧布衣要走,突然道:「萧兄……今天的事情,要谢谢你。」
萧布衣摇摇头,策马远走,文宇周望着他的背影,叹息声,「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雪儿倾心吧……我这些年来……一事无成,除了让人失望外,还有什么用处?」
文宇周意兴阑珊的回转,到了山腹中,见到姑母还在,喃喃自语,不由挺起腰板,振作了精神。无论如何,姑母把他抚养到大,呕心沥血,他实在不想让姑母失望,只是他对兴复北周一事只觉得渺茫,更从来没有想到做皇帝,可姑母每次提及,他又是不忍不听。
老妪只是喃喃道:「他难道不是?不可能!他长的如此之像,他定是三妹的儿子,不过是有难言之隐,这才不认我这个姨母。」
文宇周哭笑不得,「姑母,你不觉得滑稽可笑吗?你只说萧布衣长的像三姑母,就执着不放,且不说你和三姑母早就离别多年,单说萧布衣器宇轩昂,极有男子气概,如何会和三姑母长的想像?」
「你懂个屁!」老妪怒道:「我直觉中,他就是你三姑母的儿子,这种直觉不会错,当年我就是凭借直觉找到你爹……」
文宇周觉得姑母不可理喻,只能沉默,老妪见文宇周不再辩解,自言自语道:「宇周,你有什么方法能看看萧布衣的脚底板?」她用意不言而喻,只是想知道萧布衣脚心是否有三颗红痣。
文宇周想了半天,「我要是个女人,可能会看到,我是男人,多半不能了。」
老妪皱眉,「宇周,你马上带人去中原,帮我做两件事情。」
文宇周精神一振,「姑母,你准许我去中原?」
老妪点头,「可你要小心行事,切不可惹是生非,知道吗?」
文宇周点头道:「一切谨遵姑母的吩咐,不知道你要我做哪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要竭力寻找安遂家这个小人,提他的头来见我,他的画像你当然记得?」
文宇周心中满是苦意,心道安遂家不知道死了没有,人海茫茫,如何去找?
「第二事呢?」
「萧布衣说让我们去襄阳找他,那你第二件就是前往襄阳,竭力调查他的底细,查查他的兄弟姐妹,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