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七节 斗法(1/2)
思楠说出想法,见萧布衣呆呆的望着自己,不解问道:「你不同意我的想法吗?」她隐约有振奋之意,甚至有跃跃欲试的架势。
萧布衣半晌才道:「我其实很同意你的想法。」
思楠高兴起来,「是呀,其实你早该运用这种方法。张角既然在八门中有个锐门,就说明他极为重视暗杀一事。实际上,临阵斩将,是极为挫敌士气之事,我们若是能刺杀了窦建德,河北军不攻自溃!萧布衣,若是鹰眼发现了窦建德的行踪,我可以去杀他!」
思楠一口气说完,见萧布衣还在沉思,不满道:「无论行不行,你总要给个意见呀。」
上次她刺了萧布衣一剑,二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疏远,反倒拉的更近。思楠不在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对于萧布衣对敌颇为热衷,而且积极的出谋划策。
萧布衣笑道:「思楠,我和窦建德对决,你为何如此热心?」
思楠微愕,扭过头去,「我只想你早曰登上巅峰,我也可以……早曰说出心愿。」
现在她不再说什么大将军,是因为对昆仑所言也有了怀疑,可她的心愿显然还是不变。
萧布衣真诚道:「思楠,你有什么心愿,现在说出也是一样。凭你我的友情,只要我能够做到,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思楠双眸若水,漫过萧布衣,终于还是摇摇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萧布衣叹口气,苦笑摇头。思楠的倔强,并没有丝毫的改变。
「窦建德要是到了河内或者长平,你可以通知我,我不计报酬,可以为你杀了他。」思楠又回到原先的问题上。
萧布衣摇头,「思楠,你虽会刺杀,可在我看来,锐门也绝非刺杀那么简单。」
思楠皱眉道:「这有什么复杂,无非是一剑刺落,生死永隔。不是窦建德死,就是我死,我若死了,绝对不会怪你。」
「难道你这一生……真的生无可恋?」萧布衣皱眉问。
若是以往,思楠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可这一次,却是犹豫了很久才道:「若是死得其所,死了又如何呢?」
萧布衣叹道:「据我猜测,锐门的刺杀也绝非杀人那么简单,这是在各种方法很难奏效的时候,才会采用的一个方法。利用刺杀,将对手的阵营裂开一条缝隙,剩下的事情就是不停的捶打,进而撕裂对手。而且刺杀……不见得一定要成功。」
思楠大为奇怪,「若不想成功,那刺杀做什么?」
萧布衣微笑道:「其实你仔细想想,太平道的几次刺杀,其实大有门道。比如说蓬莱刺杀,历山飞成功了吗?没有!可是李玄霸和裴矩,却从其中得到了最大的利益!」
「好像是这样。」思楠陷入了沉思之中。
「再说洛水袭驾,他们成功了吗?还是没有成功,可虽是没有成功,意义更是深远。因为当初杨广若是死了,镇守东都的杨侗虽是年幼,却极为聪明。东都群臣很多都是两朝元老,对大隋极为忠心,再加上张须陀、杨义臣、薛世雄等名将尚在,十二卫府精兵更是不容小窥,只要杨侗知人善用,大隋的江山不见得会倒!大隋江山真正不可收拾,是在杨广留守江都无法回转的那段时期!」
思楠赞同道:「听你这么一说,杀与不杀,真的大有门道。可是我当时的命令,真的是杀杨广!而不是……」
她目露痛苦之意,显然又想到了往事。萧布衣却是迟疑道:「我感觉这两次行刺杨广很值得深思,其实你第一次行刺杨广,若是成功,按照我的分析,对大隋反倒是好事!杨广是个痴情的人,但是绝对不是个好皇帝,可二次行刺杨广,除了加速大隋的崩塌外,并没有别的意义。所以两次行刺的目的,现在看来,真的南辕北辙。」
思楠吸了口凉气,「你难道说,两次给我命令的昆仑,不是同一个人?」
「有这个怀疑。」萧布衣苦笑摇头,「可是谁已经无关紧要了,已发生的事情,无力挽回。李玄霸估计早就算计到这点,他这一死,不但让李渊一举振兴,还加速了大隋倒坍,暗算了薛举,杀死了始毕可汗,到如今,可以和我分庭抗礼。他这一死,才是真正的死得其所呀。」
二人默然,想着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心惊中带有赞叹,痛恨中带有感慨。
这是个极为阴险的对手,但是不能否认,这也是个相当高明的敌手。
软弱者碰到,只有胆寒心惊,可萧布衣遇到,反倒磨砺出前所未有的锐气。这股锐气,是他多年的积累,他重视这个对手,但是绝不畏惧。
让萧布衣庆幸的是,他虽然多了个可怕的敌手,但是他同时得到个犀利的帮手。裴茗翠在他和李唐争霸中,本来互不帮手,但眼下显然倾向他萧布衣。裴茗翠虽然不会武功,可她的智谋过人,暗杀手段一点不比李玄霸逊色。
不知过了多久,萧布衣又道:「大浪淘沙,到现在能活下来的盗匪,其实都是非常之辈。思楠,你说我和张角很像,其实我感觉……我更像窦建德。」
思楠诧异问,「这怎么可能?」
萧布衣淡然道:「窦建德其实和我一样,都是布衣起家,靠着一帮兄弟打出的天下。他能让兄弟们信服,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个义字,据我所知,窦建德生活极为节俭,当年也是和我一样,身先士卒,这点从他率二百多人,去袭薛世雄的数万大军可见一斑。但你也应该看出,非常之人,才行非常之事,他固然是搏命一击,但是武功高明亦可得知。」
思楠冷哼道:「武功高的人不见得杀不了。」
萧布衣摇头道:「思楠……我不希望你去冒险!就算用你一命,换窦建德姓命,我也不愿!」
思楠愕然,见到萧布衣双眸炯炯,满是真诚,良久才道:「在你心中……」陡然转了话题,「窦建德不见得比想像的难杀。」
「窦建德只有比想像中的更难杀!」萧布衣肃然道:「更何况,窦建德这人对河北军代表的意义极大,他死了,河北军不会一团散沙,相反的是,他们会为窦建德报仇,更会团结一致对抗我们!他们不图江山,可只是图报仇的话,那更加难缠。李渊若是利用这点,我们形势只有更加的恶劣。」
「那按你这么说,窦建德还不能死了?」思楠讥讽道。
萧布衣耐心道:「时机未到而已,杀了他,不见得能瓦解河北军,反倒让你平白担了风险。窦建德一直以仁义治军,保河北百姓安宁,这次公然进犯河南,不但让河南百姓厌恶,多半还会让河北百姓不安。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河北地广人稀,储备不足,他们长途远征,百姓供给辎重辛苦,长久下去,自然会怨声载道。到那时,河北军失去民心,就是击杀窦建德的时候了。」
「所以你故意示弱,把战场放在河南境内?」思楠问道。
萧布衣垂下目光,嗯了一声。
「可河南的百姓也就因此受苦,你视而不见吗?」思楠又问。
萧布衣擡起头来,目光灼灼,「有时候,想得到必须失去!」
思楠扭过头去,「其实我不过是和你研究一下,你不用动怒。你对付窦建德的方法和对付李密一样,都是让他们先失民心,中原没有任何一人,比你更懂得利用百姓愤怒的力量,他们本来看不起百姓。」
「或许因为我本来就是百姓。」萧布衣道。
思楠轻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萧布衣不解问。
思楠微微一笑,「这种方法其实很有效,李渊不也是一直如此做法?你们比别人能忍,也比别人狠,所以得到的也比别人要多。这么说,刺杀窦建德一事可以放放?」
萧布衣微笑道:「李道玄死了,这个机会我们不能轻易错过,裂缝有了,我们当然要加力让他们彼此猜忌。」
「你准备怎么做?」思楠问道。
「你若是喜欢,我准备请你帮我杀另外一个人,留下几个字,然后我看看他们的反应。」萧布衣正色道。
「是谁?」
「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你来杀他,应该没有危险。」萧布衣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交给了思楠。
思楠看了眼,喃喃道:「他一定想不到你要杀他,因为你们根本素不相识。」
萧布衣笑道:「正因为都想不到,你去刺杀的危险才会最小。我只是想试试窦建德的反应,不过你要小心。」
思楠焚烧了那张纸,起身道:「我明早出发。」
萧布衣望着思楠远去,舒了口气,文案前打坐到了天明。曙光初现,又有军情送达,萧布衣展开看了半晌,皱眉道:「河北军攻势凶猛,不知道张大人和秦将军,能支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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