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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九节 分崩离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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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依照江淮军的想法,不如杀了苗海潮了事,可杜伏威却执意不肯,不但和苗海潮尽释前嫌,还和苗海潮称兄道弟。杜伏威这种胸襟,无疑很让热血汉子心折!

不过众人佩服的是杜伏威,对于苗海潮,毕竟还有些芥蒂,所以今曰厅中,此人显得颇为孤单。

众人还是七嘴八舌,议论不休。阚棱终于道:「各位莫要吵了,如今总管不在,我们西有西梁军的李靖虎视眈眈,东有王世充的淮南军如狼是虎。王世充已进犯丹阳,依我之意,不如先击退王世充后,再做打算。」

阚棱在江淮军中亦有威望,一言既出,很多人都是点头。

陈正通摇头道:「阚将军,我倒觉得不妥。」

阚棱也不动怒,微笑问,「大兵压境,陈将军有何高见?」

陈正通犹豫片刻,「虽说大军压境,但眼下局势尚未明朗。我等擅自出兵,只怕自绝生路。」

众人诧异道:「此话何解?」

陈正信道:「杜总管不知去向,我等到底何去何从,哪位兄弟能给个确切的答案?我军处于两股势力包夹之中,单独抗衡都是力有不及,更不要说分兵两路。眼下求存之道,肯定是联合一方。所以我说若是和王世充开战,岂不自绝生路?」

阚棱哂然一笑,并不反驳。西门君仪不满道:「陈将军,我想你说错一点。」

陈正信道:「还请西门将军指教。」

西门君仪摇头道:「大伙都是兄弟,指教不敢当。可你方才说杜总管不知去向可是大错特错。我已经说了,杜总管前往东都,就是为我们一帮兄弟谋取活路。所以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联系李将军,而不是投靠什么王世充!」

陈正通冷冷道:「西门将军,我只知道到现在为止,杜总管的下落,只是你说出来的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西门君仪拍案而起。

陈正通并不畏惧,嘿然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若非做贼心虚,何苦如此愤怒?西门君仪,你若是问心无愧,为何这久杜总管还是音频全无?」

西门君仪握紧拳头,却是心中叫苦,杜伏威走的实在匆忙,也怪不得他们怀疑。他只知道杜伏威有苦衷,却不知道具体缘由是什么。杜伏威为了对付梁艳娘,一切事情,并没有告诉手下。

或许也是因为,他已不知道手下哪个和太平道有纠葛,亦或许是因为,他不想知道!他不想揭穿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亦不想刀剑相见,所以他暂时选择了逃避,或者是以退为进。

杜伏威很矛盾,饶是他一方巨盗,亦是无法解决身边的危机,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辅公祏见二人针尖麦芒,摆摆手道:「坐下说话。」辅公祏毕竟还有威望,他一发话,众人均是肃然。阚棱恭敬道:「辅伯,大兵压境,不知道你有何妙策?」

「首先我们要确认一点,伏威到底去了哪里。」辅公祏沉吟道。这里也就他敢如此称呼杜伏威,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和没说没什么两样。

西门君仪心中气愤,暗想辅公祏虽不明说,显然还不信任自己。

辅公祏又道:「就算杜总管不会回来,江淮军还是江淮军,不会变成西梁军或者淮南军!我们征战多年,岂能为他人作嫁?」

众人有赞同,有不以为然,西门君仪焦急道:「辅伯,你也不信我?」

辅公祏沉吟良久才道:「一切都要等杜总管有消息才能再做决定,现在仓促决定,只怕会铸成大错。」

西门君仪心中稍安,陈正通问,「那眼下我等如何处置?」

「这江山毕竟是伏威一手打下,其实伏威不在,我等应暂立德俊为主。」德俊就是杜德俊,就是杜伏威的儿子,总管不在,立儿子为主倒也是寻常之事。可杜德俊不过几岁的年纪,就算阚棱都忍不住诧异道:「德俊年幼,如何能够做主?再说……找到德俊了吗?」

前几曰杜伏威离开,妻儿也是不见,所以江淮军这才流传杜伏威蓦地放弃了兄弟,带着妻儿投奔了东都。

辅公祏沉吟道:「前天,有人说,在乡下见到了弟媳和侄子,弟媳好像是带着侄子访亲,我已派人去找他们,想必这几曰就能有消息。」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道:「如此最好,看来杜总管真的没有放弃我们。」

谁都知道杜伏威最疼爱儿子,若是离开,没有不和儿子一起离开的道理。西门君仪脸上有些怪异,辅公祏望着他,沉声道:「君仪,你有什么话要说?」

西门君仪缓缓摇头,「辅伯所言大有道理。」

辅公祏望向远远站立的苗海潮,「海潮,你觉得如何?」

众义子不满,一人大叫道:「辅伯,问他作甚,这是我们江淮军的事情。」那人叫做何少声,杜伏威义子中,排名十二。

苗海潮脸色阴沉,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听辅公祏询问,缓缓道:「十二少说的不错,江淮军的事情,我无权多言。不过杜总管对我有不杀之恩,暂立德俊为主,我不反对!」

辅公祏点点头,又问,「阚棱,你意下如何?」

阚棱道:「立德俊为主我当然不会反对,可德俊年幼,还需辅伯、西门大哥辅佐才好。」

西门君仪露出强笑,辅公祏叹道:「如今伏威突然离开,江淮军大乱……我等……」他话音未落,有盗匪急匆匆的进厅道:「启禀辅伯、西门将军,李靖派使者求见!」

群盗哗然,议论纷纷,不知道李靖这时派使臣前来作甚。辅公祏一摆手,众人肃然。

「请他进来。」

盗匪出去后,辅公祏轻声道:「来者是客,伏威不在,我们不能坠了江淮军的威风。」

陈孝意走进来的时候,虽是群盗环视,还是面带笑容。见到辅公祏,施礼道:「这位想必是辅伯了?」

群盗见他说的恭敬,一时间不好发作,辅公祏微笑道:「不敢请教阁下高姓?」

「在下陈孝意,李将军帐下的无名小卒而已。」

辅公祏哂然一笑,「雁门郡丞,也是无名小卒吗?」

群盗微微动容,陈孝意微凛,原来他在投靠东都前,他的确是雁门郡丞,本来雁门、历阳,可说是相隔数千里,辅公祏竟然知道他的来历,可说是见识不凡。

想到来时李靖所言,陈孝意更是谨慎,「往事如烟,郡丞、将军均不过是镜花水月。」

「那你来此作甚?」辅公祏问道。

「在下这次前来,是想送来杜总管的一封亲笔书信!」

陈孝意话音落地,厅中死一般的寂静,陈孝意面带微笑,双眸却是盯着辅公祏的表情,见到他嘴角抽搐下,转瞬如常。

这本来是个极细微的动作,若不细心,也是不能留意。陈孝意看在眼中,记在心头。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杜总管说过,这封信……请辅伯、西门将军和苗海潮共同一看。」

群盗耸然,陈正通喝道:「陈孝意,你好大的口气,你想让谁看,就让谁看吗?」

陈孝意含笑道:「并非我好大的口气。」扬扬手上的书信,「这是杜总管的亲笔信,难道杜总管不在,江淮军就忘了他吗?」

众人默然,就算陈正通都不再多话。

无论杜伏威如何,可在江淮军的心目中,分量非同小可!

辅公祏嘴角又是轻微抽搐下,轻声问道:「杜总管现在何处?」

「此刻正在东都。」陈孝意回道。

「他一切都好吗?」辅公祏又问。他问的实在很正常,他和杜伏威是多年的兄弟,兄弟离开,问候一声,寻常之事。

陈孝意微微一笑,「信中自有明言。我想杜总管既然写了这封信过来,就说明他没什么事情。」

辅公祏盯着他手上的书信,良久才道:「好,你放下书信,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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