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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节 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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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萧布衣在做什么?」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这怎么可能。」问话的人皱眉道。

「那你准备让他做什么?我们总不能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去犯错吧?」回话的人笑了起来。

回话那人金发碧眼,身材魁梧,看似莽撞,眼中却时不时的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

问话的人鼻高眉重,双目炯炯,只是宽广的额头布满了皱纹,宇文化及这段时间已经苍老了很多,看起来比对面的王世充还要老。

忧心让人老,宇文化及最近就是心事重重,烦躁不堪。以往的他看起来总是风度翩翩,气度华贵,如今多数的时候都是愁容不展,看起来不过是个不得志的老男人罢了。

听到王世充的回话,宇文化及心中多少有些不满,不过现在的他没有什么资格和王世充端架子,因为他现在不过是个布衣而已。布衣可以变成了少卿,少卿当然也可以成为布衣的。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宇文化及心中都是忍不住的刺痛,可他对王世充还是要笑,他要让王世充知道,他宇文化及还是有底牌在手,他宇文化及输阵不输人的。

这次南下的宇文化及表面上是散散心,但他内心当然是为了萧布衣,他发现这个萧布衣是他命中的克星。

敌人有的时候比朋友还要更加关心你,宇文化及现在就是很关心萧布衣。

有些人就喜欢怨天尤人,宇文化及无疑是有些人中的一个。他从来不想自己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锦绣前程,他只觉得自从这个萧布衣冒出来后,他就没有一天好曰子过。他现在惶惶的沦为布衣,完全是是拜萧布衣所赐,他并非不长教训之人,他觉得自己急迫了点。每次失败后宇文化及都是在想,其实萧布衣和裴茗翠好像不过是多算了一步而已,如果事情再能重来一次的话,自己其实也能想到。

不过这世上人的划分方法很多种的,有一种是事先就知,有一种是事后才知,当然还有一种是事后还不知的。

宇文化及当然不是那种事后还不知的,他也不认为自己事后才知,他只觉得自己不过是运气差一些,萧布衣和他比,也就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可运气总有到头的时候吧,宇文化及如是想,所以他在等待萧布衣运气变差的时候。

现在宇文化及多少聪明了些,这次他不准备和萧布衣针锋相对,那实在有点危险,很可能把命赔进去。所以他准备让王世充和萧布衣对阵,自己幕后出谋划策就好。当然宇文化及知道,王世充并不是傻子,要让王世充和他一条战线,必须给他点好处,再给他点压力,所以宇文化及轻车驾熟的说萧布衣来到江都是有密旨,很可能对王世充不利的。

唯一让宇文化及有点安慰的是,王世充好像对此深信不疑,拍胸脯说,他王世充永远会站在他的那边。

宇文化及也知道王世充的许诺和放屁一样,这种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他没有太多的选择,所以只能选择相信王世充的样子。

「萧布衣这小子看似木讷,却是狡猾非常。」宇文化及皱眉道:「圣上给他的旨意是巡视天下马场,可他却急不可耐的到了江都,而且赖了下来,我只怕他明里不做事情,却在暗地搜集王大人你的错处,到时候回转京都参你一本,你若不防备,到时候就悔之晚矣了。」

王世充也是皱眉,失色道:「少卿大人,那可如何是好?」

虽然已经被削职为民,可听到王世充没有人走茶凉,还称呼自己是大人,宇文化及满是舒服,「我想王大人定然早有打算。」

「我实乃是个粗人,杂种出身,」王世充自谦起来没边没沿,没羞没臊,「更不懂得什么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还请少卿大人教我。」

王世充谦虚的没有脸红,宇文化及却替他脸红,半晌才道:「俗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我想万事都是这个道理。」

王世充诧异道:「少卿大人难道是说,让我先下手杀了萧大人吗?」

宇文化及骇了一跳,慌忙摆手道:「我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

「那少卿大人的意思是?」王世充皱眉道:「请恕我驽钝不堪,不解少卿大人的深意。」

「我觉得你可以留心萧布衣的一举一动。」宇文化及暗骂这个老狐狸,却还是诚恳道:「如果王大人能先下手收集点萧布衣的过失,等到他诬告王大人你的时候,你最少能有个准备。」

王世充站起来深施一礼道:「少卿大人说的极是,我这就多安排人手去监视萧大人。」

宇文化及皱眉道:「王大人,萧布衣这人歼狡如鬼,而且警觉极高,监视必须,可若是打草惊蛇的话恐怕不美。」

王世充左右为难,又是搓手道:「那少卿大人的意思是?」

宇文化及叹息一口气,「其实王大人远比化及要聪明太多,化及一番好意,却只能说是言尽于此,既然王大人和我并非真心合作,那化及告辞了。」

王世充一把拉住宇文化及道:「少卿大人何出此言,只是如果萧布衣是调查我的过失,我是一时间情急无计可施而已,何来并非真心合作之说?」

宇文化及轻轻的推开王世充的手,淡淡道:「王大人,有的时候,真心不只是靠嘴说的,还要有点行动才好。我还有他事,就此告辞。」

宇文化及走出王府后,脸上有了怒容,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憋屈的时候,看起来他现在不是太仆少卿,就算王世充这种小人对他也是应付了事了。

一辆马车疾驰过来,停到他身边,宇文化及上了车,上面还是坐着原先在马邑的那两个手下,一个黑脸,一个白面。

「去找梁子玄。」宇文化及吩咐道。马车在扬州城内行的不急不缓,宇文化及只是想着心事,却没有留心到后面跟着一匹马儿,也是不紧不慢。

**宇文化及才走,王世充的笑容已经不见,走到另外的偏厅,早有个手下在等候。手下瘦小枯干,见到王世充到来,毕恭毕敬。

「季秋,萧布衣最近在做什么?」

叫季秋的恭敬道:「回大人,最近我一直派人暗中监视萧布衣,发现他并没有做什幺正经事。」

「他察觉你们的跟踪没有?」王世充沉声问道。

季秋一拍胸脯,「大人这点还请放心,我和那些派出人的跟踪之术绝对数一数二,萧布衣应该不会发现有人跟踪。」

「那你把他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和我详细的说说,不要有遗漏。」王世充缓缓坐下来,倒是很有耐心。

等到听完季秋把萧布衣的行踪描述一遍后,王世充饶是镇定,也是大为诧异,「他这几天就做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季秋说的事情用鸡毛蒜皮形容都是有些夸大,实际上这几天萧布衣除了吃喝玩乐,再没做其他的事情。

季秋苦笑道:「的确如此,不过他每天回转行馆都是准时,每晚都在灯下看个东西看很久,属下听闻萧布衣武功极高,倒不敢托大过于接近,只是远远的在树上通过纱窗暗影来观察,倒不知道他看的什么?」

王世充皱眉道:「能让萧布衣看很久的东西,绝非简单之物,莫非是……」

「莫非是什么?」季秋忍不住的问。

王世充眼中闪过狡诈,「莫非是圣旨?」

季秋没有看出王世充的欲言又止,皱眉道:「不像是圣旨。」他用手做了个比划,托着什么东西的样子,「我看萧布衣有时候把那东西托在手上对灯观看,我倒觉得是块布,而且布上画着什么。」

王世充眼中闪过激动之色,转瞬消失,拧起眉头自言自语道:「一块布,上面画着图,那又是什么?」

「大人真想知道,不如属下今夜冒险一观?」季秋跃跃欲试。

王世充摆手道:「不可,你千万不能冲动行事,以免打草惊蛇,只是他看的那块布是否放在他住的行馆之内?」

季秋摇头道:「他是随身携带,并不离身。」

「哦?」王世充觉得手心都有些发热,「我只怀疑那是圣上给他的密旨,既然如此,你我要想个妥善的法子取过来看看。」

季秋微笑道:「其实要取萧布衣身上之物并不难做,大人,我倒有一妙法……」他说到这里,凑到王世充耳边说了几句,王世充脸上倒是疑惑不定,「可行吗?」

「应该可行。」季秋踌躇满志道:「大人,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派出的人乔装打扮下就好,绝对不会让萧布衣看出是我们下的手。」

「取物即可,切勿动武。」王世充凝重道:「此人的武功极为怪异,我也看不出门道,最好派几个不会武的前去,说不定更容易得手。」

季秋点头,王世充又问,「萧布衣现在去了哪里?」

「大明寺。」

王世充这次真的愕然,「他去大明寺做什么?」

「鬼才知道。」季秋嘟囔了一句。

**大明寺本在扬州城西北的郊外,初建于南朝宋孝武帝大明年间,故称大明寺。文帝在时,曾诏令举国三十州内置三十塔,以供奉舍利佛骨。其中一座就在大明寺内,寺从塔名,是以大明寺又叫做栖灵寺,因大明寺在杨广江都行宫西,亦被当时之人称为西寺。

萧布衣眼下就是站在栖灵塔下,擡头望上去,只见塔高九层,上是浮云旁为碧树,显得栖灵塔颇为森然肃穆。

塔旁有兵卫守护,显然是舍利佛骨不能让人轻易惊动。萧布衣不着官府,不亮身份,只是在官府允许的范围内活动,塔内并非谁都能上去,最少也要有郡丞的批文才行。

萧布衣来到郊外有点目的,到大明寺倒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他认识大明寺是因为知道这里出来个名僧,那个被人敬仰的唐朝高僧鉴真。

鉴真本唐代僧人,晚年受曰僧的邀请,东渡传律,历尽艰辛,双目失明后终抵奈良,他对华夏文化和佛教的传播上,都有着杰出的贡献。无论萧布衣信不信佛,他对这种人都是敬佩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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