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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1章 欲渡关山,何惧狂澜(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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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八字,足见坚决。是说自己还有东西吃,还是说自己还有战斗力?不得而知,只知事实上守比攻易,他当真没有要林阡多『花』费一兵一卒,就利用地形优势反困住了黄鹤去及其副将完颜璘,更在打败父亲的基础上还绊住了齐良臣。齐良臣必须伸手去支持黄鹤去,这就是他迟到这一战的原因。

「齐良臣救下黄鹤去的时候,莫非他们早就不在原地,四散了。」林阡说时,『吟』儿点头:「宣扬一番。倒是个『以少胜多』的案例,和征兆。」军帐里大家都点头称是,不错。莫非可以,我们也行,盟军的字典里没有「寡不敌众」,不用问他怎么打,我们自己打一场。

「主公,蓝扬已答应,祁连山将维持这『骚』扰现状。不完全休兵也不大举进犯。现在唯一担心的,只是怕孙寄啸按捺不住救洪瀚抒的心情。不听蓝扬号令贸然进军……」樊井话音未落,就听帐外传来一声「什么人!」

众人生怕是敌方『奸』细,却看经了一番围殴之后,杨妙真把这个说到曹『操』曹『操』就到的人就押了进来——「孙寄啸……?」

在场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不知他怎么会来!

孙寄啸心虚不敢看凤箫『吟』,却怕被林阡怀疑成刺探军机,所以干脆和盘托出:「我是来看凤箫『吟』的诚意!她要我休兵,我不能白休!」

「当真?」林阡一愣看向『吟』儿,这家伙,又背着我自作主张了一次?

小玭得『吟』儿首肯点头:「确有其事,主母适才命我前去祁连山,已说服孙寄啸休兵。」

众人听说『吟』儿劝服了孙寄啸这个刺猬,使得林阡对祁连山的最后一层后顾之忧都消除。都是高兴之余连声赞叹「主母帮了主公大忙啊」,唯有林阡大『惑』不解,『吟』儿是怎么说服孙寄啸的?林阡示意之下杨妙真给孙寄啸松绑。便即那时一声清脆掉在地上的不是惜音剑又是什么?!

原来如此……林阡心底雪亮,却是难以置信,以至无名怒火,『吟』儿一向是他的贤内助,今次也不例外轻易帮他排除了孙寄啸这忧患,可是。可是为何用这方法,何故却要悖逆了我?

「她答应你的。不作数。」林阡冷冷说。

「什么?!」孙寄啸呼吸骤然急促,『吟』儿一愕,你怎知我答应了他什么?

「哼,果然。」孙寄啸不屑扔回惜音剑,「凤箫『吟』,就知道不该信你,你哪有能力动摇林阡!」他没想到意外能见到林阡,没想到提前得知凤箫『吟』履行不了这承诺!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小子,不信我师母,居然还敢一个人潜进来。」杨妙真冷笑,心里却难免钦佩,为了命中最重要的人,哪怕身有残疾,都能不管不顾。

「我原想就地保护大哥的安全,也想前来督促盟主履行承诺,没想到,低估了你军营的防御,也高估了盟主的信用。」孙寄啸的言辞里,竟充满了对凤箫『吟』的胁迫,似乎在胁迫『吟』儿,既然林阡不听你的,那你就给我赶紧自尽。

或者你可以杀了我,让你的盟军和林阡,从此戴上背信弃义的枷锁,我孙寄啸敢进来,就不怕你们会卑劣。

「凤箫『吟』,你敢!」『吟』儿方才拾起惜音剑来,就听林阡一声厉喝,差点吓得把剑掉回原地。

「盟军与我腹背受敌,全都是为了保护你,你怎能自己放弃了!」林阡质问『吟』儿,悟出的意思原和孙寄啸一样,众人皆是一震,小玭最是震惊:「主母?!」『吟』儿呆立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是的,这条命她自己根本无法决定,否则根本对不起盟军和林阡,可她没有要自杀啊,她只是要捡剑……

刹那,捡剑也不是,不捡也不是,百口莫辩:「可是我,你,你们……」

「好,好得很。劝服他也不能,自尽也做不到。」孙寄啸眼神里登时充溢杀气,上策和中策都没有,只余下下策,也是他来的最后一种可能,亲手杀了凤箫『吟』,只是偏偏不巧,林阡居然在?!

杨妙真一直警惕着孙寄啸,梨『花』枪始终横在『吟』儿前面,早在孙寄啸做决定之前就杜绝了他强杀『吟』儿的可能,一声锐响从斜路过去长枪径直和孙寄啸的反剑相擦,那眼神灼热到令孙寄啸才瞥一眼,就知道连出其不意杀凤箫『吟』都是无望的,连这小丫头都能想他所想,更何况林阡!

「林阡,放了我,否则,连同你抗金联盟的声名,一起给大哥陪葬!」孙寄啸知道如果此刻盟军连他也一起扣押,等于是利用凤箫『吟』的信诺欺骗了祁连山,这一战结束后掩盖不了的理亏,也必然会遭到祁连山的仇视,于南宋抗金的未来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林阡等人不敢杀他也不会把他囚禁在这。他只要一离开,则必定率军总攻。

或许盟军会庆幸,孙寄啸还有一来一回的一刻多时间?不。没有一刻了。孙寄啸早就给凤箫『吟』留过一手,在来的路上便伏下了一处放信弹,足以一刻都不能耽误地对副将发出「停止休兵、即刻总攻」的信号。孙寄啸既然擅离职守了,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他相信副将能做到他不在时如在。

「孙寄啸,我当真有救瀚抒和『吟』儿的办法,但前提是这一战盟军安全地渡过。」林阡按下孙寄啸被梨『花』枪制停的青云纯阳剑。

「要我怎么信你?」孙寄啸双眉一轩。

「怎么信?单凭我归营这许久。都还没杀洪瀚抒,你就该相信。我有『两个都活』的决心!」林阡语气坚决,「慧如,将洪瀚抒带到这里,活生生地给他看!」

孙寄啸惊立原地。执剑的腕终于软化,无疑,林阡知道他和蓝扬最想看到的那画面,所以可以一句话就击中他心头:「大哥还活着就好——可是!」陡然清醒,「你要怎么救他俩?」

「解锁的方法,就在这医书的某一页,适才我也遣樊井去与蓝扬诉说,只怕蓝扬与你恰好错过。」屏退左右,只留慧如、昏睡的瀚抒、『吟』儿、寄啸和林阡五人。因是青城派的物。寄啸接过之时,略觉得熟稔。

「原来真有破解之法么……可是,你打算何时履行?」寄啸审核良久。

「渡过此战。立即履行。」林阡说。

「也好,既然你说,我便信了。现在做也不切实际,毕竟你此刻的样子,也不像能解锁的。」寄啸叹道。

原来那医书之上,清楚记载着破解相思的法『门』。是将『阴』锁与阳锁的中毒者聚在一处,抢在他们相杀之前。按医书中的详细方法,以全身真气帮他二人贯通经络。

需要绝世高手的全身真气,连孙寄啸都没这资格——然而看着林阡此刻,明显适才血拼司马隆的时候受了重伤,不然也不可能从前线下来。

因此,只要现在祁连山不添『乱』子,林阡他打赢了金军,洪瀚抒和凤箫『吟』就都有机会活。只因亲眼看到了林阡回营许久都对瀚抒的无杀机,是以孙寄啸十成信任了林阡。

「早知道盟王有了破解之法,这剑给我又有何必要?」孙寄啸心情放松了少许,笑起来,如常般睥睨『吟』儿,「也罢,那我将大哥送回狱中,就此别过,此战与五哥一样,不休兵亦不进军,待你林阡战胜归来,再议帮他二人解锁。」

『吟』儿目送孙寄啸和慧如一起带瀚抒回去,心知这医书可以说服孙寄啸忍得这一时的痛苦、换回两全其美的未来,自己也是首次知道这医书的存在,当然倒是本来就有这心理准备林阡是稳『操』胜券的。于是便松了口气,刚准备和林阡解释他们曲解了赠剑的含义,却看林阡脸『色』苍白,纯因樊井的疗伤被孙寄啸中断。

『吟』儿赶紧扶他坐下,好不容易给他包扎好了手臂新伤,就看他腰疼地都直不起,自寄啸走后再也没和『吟』儿说半句话。

「樊大夫!」『吟』儿气急败坏连忙出去把樊井找回来,同时给林阡掀开衣衫看,心疼之余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自己从西夏带回来的,那个无良万御医的治腰伤的『药』,「樊大夫,那个『药』还记得吗,你说可以用的那个,拿出来啊!」『吟』儿没想明白林阡为何一直没用,可能先前,伤势没今天这么重吧。

「噢……」樊井想起来『吟』儿的献宝,脸上却划过一丝复杂的情愫。

方一取出,就看林阡凌厉劈出一掌,直接将那瓶『药』打翻在地,樊井意料之外差点被他也掀翻过去,『吟』儿更是大吃一惊,急忙俯身去救:「怎么?!」

「不用那人的!那贱人害我『女』人『性』命,我岂能用他的『药』!」林阡雷霆之怒,『吟』儿吓得愣在原处,她不知万御医害她的事情林阡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或许,早就知道了,所以一直不肯用……

可是『吟』儿脑中空白了半刻,还是忙不迭地跪在地上要把这『药』拾起来,樊井也怒不可遏:「老夫早就说过。这『药』可以一试,至少可以缓解痛楚!原以为洪瀚抒意气用事,想不到主公更加!」

「不用就是不用!」林阡执拗。

『吟』儿站起身来到他身边。捧着『药』『激』将轻笑:「该不会是不敢试?」

「坐下。」林阡转过脸来,肃然与她对视,只是这对视一眼,竟然无比威严,樊井原还与他顶撞的都感威慑,何况正面触怒他的『吟』儿。

『吟』儿乖乖收起『药』,刚准备坐过去。却没想到忽然手腕急锁,疼得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

「『吟』儿!」眼看林阡焦急将她一把抱起。那声音,却骤然像隔了千重山一样远……

昏沉之中,冷汗淋漓,尽管多年来伤痛无数都撑过。却对自己能『挺』过这一天没有信心,浑噩间听到樊井都认输,樊井说:不如给她一刀,也好受点。只因为『阴』阳锁的关键是在阳锁,『阴』锁做什么都无济于事……然后是林阡大骂,樊井你那么多年神医,当到哪里去了!

「你这糊涂鬼,孙寄啸误解了,你竟也误解……你和盟军都保护着『吟』儿。才打到现如今这个地步,教『吟』儿时刻都不敢死,所以。根本没打算要劝你……况且,我这种人,没胆自尽……只是,心想万一死了,那我就向他托付了剑……」她拼尽力气要解释这些,可是不知道声音有没有发出来。林阡有没有听见,只看到林阡拼了命地把真气输给她。她终于有了口气,可以把这句话说完:

「我赠剑给孙寄啸,是想说『我不追究』……我想给孙寄啸一个定心丸,告诉他,若我死了,祁连山如何做到让盟军不仇视……若你被仇恨『蒙』蔽要灭了瀚抒九族,他可以凭这把剑来和你言和,如此,就可以消除此战的后患……你可……懂吗?」

懂啊,『吟』儿你真是聪明,你是用这样的心念去靠近孙寄啸,去暗示这一战你帮他们设想好了退路,去说明你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想他们所想的,你向来都是通过「靠近」来征服人心的,你套近乎说你和郭昶一样是孙寄啸的知己,如此就打开了孙寄啸的心扉,让一个我都觉得是刺猬的人都能通融,虽然他终究留了一手——孙寄啸还笑说『吟』儿没有作用,压根没意识到如果没有『吟』儿赠剑用『交』情来软化,心心念念着要和盟军决斗的孙寄啸,根本就不可能平心静气来听林阡说医书的事。

是要先打开了心扉,才可能听得进劝说。

「这『不追究』,还包括不追究瀚抒昨夜的胡作非为,如此就能抵消孙寄啸对于这一战前因的心虚,更大一颗定心丸吃下去,孙寄啸会从『考虑休兵』直接发展成『自愿休兵』。因为『交』战没意义了,不休兵干什么。」林阡看她气若游丝,心痛之余,忍着悲恸代她说了下去,她知他懂,惨澹一笑:「可我没想到,他没悟出来……是我怕小玭赶不上,给他的提示、太、少……」

太多人,是因为怕第一个错被追究才恶意犯下第二个错,孙寄啸和蓝扬今次起兵,便有怕洪瀚抒被归咎的因素,怕洪瀚抒因昨夜的『骚』扰会负罪伏诛,『吟』儿是想告诉孙寄啸,洪瀚抒的退路我也一起想好了,也在这把惜音剑上,反正你们要的都只是洪瀚抒安全。当这一战的前因后果我都给你消除了,『交』战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现在就休兵吧,也好把错误犯得少一点。

虽然提示有点少可林阡现在算听出来了,和西夏那个故事相似的场景,曾经那个万御医,希求只要国师夫人亲口说不追究,那么民众也不会谴责,国师就不会复仇,如是,就能消弭很多恩怨,却是徒添多少伤悲。

到这回,『吟』儿你自己当然不想死,可是你安排后事说,不追究。我们确实曲解了赠剑的意思,那不是你愿死,那只是你死后的『交』代。你也不是不信我有能力救你和瀚抒,可是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到这突如其来的战役之后,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你不得不安排这些。

「『吟』儿,我真糊涂……」林阡紧抱着『吟』儿,不,那不是糊涂,那只是不想见到他最怕发生的事,他不怕『吟』儿害怕吃苦而放弃,只怕『吟』儿会被敌人『逼』迫得自己选择从天平的一端跳下去。即便她活着才对得起盟军和他,可是她活下去的斗志会连累他和盟军,他怕『吟』儿有这样的情绪所以自愿牺牲。所幸,所幸现在他清楚了,『吟』儿的心理偏向于前者,那就好……

可若不是有这从未断绝过的战争,他早已找到的医书方法,早就可以拯救了『吟』儿,不至于一直拖延,贻误,任『吟』儿的伤病一直恶化直至失救!世间最痛苦的死亡不是无『药』可救,而是明明有『药』却错过了最佳的诊治时间。他从未像今天这么『激』烈地痛恨战争,战争,明明她被战争坑害,她还在帮他排忧解难。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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