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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1章 愿为晨风鸟,双飞翔北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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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目睹了战友接二连三送命的主使四,本身是个性格极为稳重、行事无比周全之人,当晚他突破宋恒不成、势必了解到死亡谷周边盟军环伺,那是断然不会再主动向北了,哪怕饿死困死,也绝不走回头路。

既然敌人不动,那便盟军出击——凤箫吟听从荀为计策,以李贵、寒泽叶、华一方、曹玄、陈采奕五人,各率精兵数百,自谷口向南推进、清扫,她本人则坐镇本营,谨防敌人杀回马枪。

主使四不愧身经百战,即便盟军这般阵仗、三次险些逮住了他,竟还都被他逃脱,踪影愈发渺茫,却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曹玄求仁得仁,在他负责的那片区域意外找到慕浛的一只耳环。

扑朔迷离,竟似故意扰心。慕浛死活,成为空前谜团。

第三日,李贵不慎被陷阱伤及,鲜血淋漓被拖出毒障,副将担心不已,急唤军医来救,他自己倒是觉得小题大做,一边继续看地图,一边不耐烦地说:「还没好么?」

「李将军,急不得,否则适得其反。」那人擡起头来,口吻严肃专业。李贵不经意看了一眼,好像记得这是和曹玄对着干的贺兰山,笑道:「小姑娘,了不起,敢跟我老大对着干。」

「李将军,有句话,兰山不知当不当讲。」兰山一边处理一边说。

「什么?」李贵一愣。

「李将军当真不珍惜和宋将军的情谊了?」兰山问,「我听他有几觉梦呓凌乱,多半是对您的看重和介怀。」

「我……」李贵也想到了那天自己对宋恒的不冷不热,叹了口气,「那天,我只是听到了他连累主公的传闻,有些生气,不过,睡一觉也忘了,怎么,宋兄弟多想了吗?该不会以为我和他决裂?诶,没有那么严重!」

「当真是这样的?」兰山一喜。

「是啊。」李贵说。

「那么,李将军可否向宋将军阐明,以免他成日伤心醉酒?」

「那可不成。」李贵摸摸后脑勺,「小姑娘,我是个粗人,上阵打仗我会,说话,越说越错。」

「不用说话,你只需跟在我身后,我来帮你说。」兰山笑起来。

「嗯,小姑娘,等这一仗打完吧,我也得看我老大脸色啊……」李贵道出为难。

「哦……」兰山恍然大悟,「那好吧。不过……」狡黠一笑,「为免李将军反悔,您得留下字据。」

白纸黑字,跟签军令状一样正经,李贵绷带才包一半,胳膊拧不过大腿,乖乖就范。

贺兰山帮李贵、寒泽叶等人诊治之后,立即向凤箫吟逐一汇报,较重的几个伤员暂时都不能再上。

「主帅们都还好,除了寒将军,他不是受伤,而是体内毒素,不知怎地复发了,实在也是对自己的身体不上心。」兰山说,「建议盟主不要让他冲锋。」

「嗯……」吟儿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想还不是你害的。

「另外,宋将军脚上的伤迟迟不好,应该是先前在陈仓和薛焕交手留下。」

「薛焕的楚狂刀,如烈酒般,后劲很强。」吟儿点头。

「所以,宋将军身心俱损……盟主,我虽代他和李贵将军言和,然而李贵将军毕竟受曹玄大人之限。我想,也许只要盟王的一句话,立即就能救得了宋将军。」兰山认真地问,眸子里写满了期待,「盟主,听闻盟王那日吼出一句『闭嘴』,对宋将军是否真的失望?」

「他……」吟儿想到那时的林阡,不免觉得心疼,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的心疼,可不就是兰山对宋恒的感觉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不管林阡怎么想宋恒,她都必须这么告诉兰山:「他那日走火入魔,很多话,出口就后悔了。」

她需坐镇谷口,不能擅离职守,于是不假思索、解下林阡的玉玦:「你给宋恒将军捎上,说这是主公的心意。」

兰山喜出望外:「多谢盟主!有这东西,李将军都不用看了!」

「过河拆桥至此……」吟儿连连摇头苦笑,一把拉住转身要走的她,不忘趁火打劫吃豆腐,「对了,可别忘了,你现在可不能叫我盟主了,要叫义母!」

「好嘞,义母!」想不到兰山嘴这么甜。

目送兰山一溜烟地跑远,那种不辞辛劳、甘之如饴的样子,其实吟儿明白得很,相比昔日和杨宋贤那段兄妹之情,宋恒才是兰山的情窦初开,令兰山爱他爱得至深。

然而,爱得深注定也伤得深。

吟儿也希望宋恒终有一天能长大、正视他自己的内心,如此,才能对得起兰山的这份爱。

至于寒泽叶,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主母。」那时顾小玭从锯浪顶差人来禀,原来,暂住在彼处的崇力,日夜询问何时才能去万尺牢,探望被吴曦押送而至的秦向朝。

「让小玭再照顾他几日,待我这一战结束,必带他前去,一同审问,还他清白。」吟儿回答,诸事烦扰,她也不能将崇力忘了。

身边有个军医衣不解带照顾,宋恒这场病来得急去得也快——三天,早大好了。

一惊而醒,一跃而起,唯余觉时之枕席,失梦境之神女,然而,烟霞里那模糊的人,确定不是慕浛,却不知是玉泽,还是兰山,她们,竟然在重叠……

彻底神清,却不气爽,推开帐帘与外界沟通,他不知这是第几天的傍晚。

兰山似又被别人请去看伤了,他站在帐外看黄昏,回味着他昏沉时紧紧攥着他的那双手,还有营帐里温馨、平和的气氛,当时当地,竟宁可漫长、永恒、单调乏味地那么听着等着帐外雨声点滴到天明……呆呆伫立,恍惚、失神。

雨小了下去,天空出现一抹光亮,却是夕阳,夕阳后,藏着无尽黑夜。

「唉!偏是这些浮云,能够遮挡星辉。」他看到乌云遮空,知道明天又不是好天气,顾影自怜,黯然神伤,不知不觉自语了一句。

「可是浮云终散,星辉永世长存。」细碎轻盈的步子,出现在他身后。

他一愕,转身:「兰山……」

看到她时,他忽然不想再纠结于那些千头万绪。

「呐,看看,这是什么?」兰山笑盈盈地,将手上的字据递过来。

「……这……李将军也太……」宋恒一目十行,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此刻的又惊又喜,虽然还带着些许责怪语气,「莽夫,欺人太甚!。」

「再看看这是什么?」兰山嫣然一笑,从另一只手递来一样东西。

宋恒大惊,脸色变得煞白:「主公给主母的……」

「盟主说,盟王还欠你一句抱歉。」兰山排解道,「宋将军不必想得那么消极,其实想想盟王的为人,也知道那句话不是他的本心。」

「可是,酒后吐真言……」他懊恼,悔不当初。

「凡事要往好处想,没错酒后吐真言,但他喝了毒酒,吐的可是血。」兰山不惜把林阡都出卖了。

「哈哈,主公那日,真是吐血了……」他忆起当日的林阡,又想哭又想笑,又觉苦又觉快意。

恶劣天气里,因为有乐观的兰山精神,他终于振作了许多,脸很快变得红润,仿佛吃了一帖良药。

兰山精神,想当初,他追求她,不就是喜欢她的乐观开朗吗?怎么忘记了?还偏偏被那些功名啊杨宋贤之类的取代……他明明是喜欢她这个人的啊……

宋恒只暗笑自己可笑,才提分手,又想追求?摇头,连连叹气,宋恒宋恒,你多大了!

「宋将军,给你讲个故事吧。」兰山陪他走了段路。

「啊?」他赶紧回神,当然不然透露他的幼稚,「好,好啊。」

「一个人觉得好热,他就以为太阳追着他烤。」兰山说。

「……」他还在听,却发现这故事,下面没有了,「没了?」

「结束了啊。」兰山笑道。

「这算什么故事!」忽然他有些领悟,这看似嘲笑他的故事,其实是在开解他,「其实,太阳真没空追着他一个人害,旁人也不是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很多道理,只要愿听,醍醐灌顶。

手心一热,他想要赶紧渡过这个自以为是、冥顽不灵、自暴自弃的低潮。

他不是没这个能力克服——那晚在沼泽,如果不是自己有求生斗志,兰山没法把他救出来。

所以,此刻兰山做了她该做的,接下来都得靠他宋恒自己……

「兰山……」宋恒鼓足勇气,想要牵回兰山的手,告诉她他想为了她重新奋斗,这次是认真考虑过、绝对不胡来的……却忽然觉得身边气氛诡异,转过头来,大吃一惊,急忙将兰山护在身后——迎面,曹玄的副将大步走来,风尘仆仆。

「曹大人派你来?」他不卑不亢,不再是先前那个任人欺负的怂包。

「小姐她,还活着!」当然曹玄也不是派人来打他,而是来告知和提醒。

他只觉否极泰来,好事接二连三,激动、高兴得连声音都变了:「当真?她在哪?!」

「已经锁定了方位,但是,那奸细与她寸步不离。」曹玄副将语气沉重,他们将那里重重包围,敌人发现时已经无法转移,眼看其孤掌难鸣走投无路,他们却注定因为慕浛而投鼠忌器。

在曹玄眼中,宋恒对慕浛有责任,所以必须对此知情,但宋恒又是个容易闯祸的主,曹玄的意思,他知情就好,无需参与营救。

「何时救她,怎么去救,我……听凭差遣!」宋恒现在的表现,却是鲜有的意气风发,让看见的人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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