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北固山,山雨来(1/2)
夜半,北固山不出所料山雨肆虐,狂风卷集。
沈延一觉惊醒,刚刚梦里面,自己和妻儿一同回到洞庭沈庄,在那里谈笑着给沈清敬茶,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他那个娇艳可人的妻子,居然是云烟姑娘!梦中她的笑容还绽现在自己眼前,沈延立即给了自己一巴掌:我干什么会对云姑娘有非分之想?!
然而她这影子,自己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忐忑不安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明天,自己的父亲沈清将要出面,主持淮南比武的大局。
难怪今夜无法入眠——其实自己的心里,更希望遗忘的生命被拾回?所以夜有所梦,更倾向于重回沈庄、同父亲和好?
不,和好不了了,从母亲去世的那一天起,他沈延就发誓,和沈庄再无瓜葛,况且梦和现实是反的,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洞庭了——在江湖上,是矛盾的东西,怎么可能想解决就解决……
推开窗,深呼吸了一口气,所有的风雨都已经围绕在了自己身边,为什么偏偏没有一件可以释怀……
李君前多日来首次露面,他身边的潇湘脸色虽然还苍白,却已无大碍,紫莺笑嘻嘻地扶着潇湘,慕容荆棘不怀好意地坐在君前身边:「李代帮主不爱江山爱美人啊。万一这姑娘打金国来,李代帮主还抗不抗金?」潇湘气得脸色发紫,紫莺喝道:「慕容荆棘!这次小姐生病完全是由你而起,你居然还这么不知好歹!?」慕容荆棘冷笑:「你随意诬陷好了。」君前面色一凛:「自己干过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慕容荆棘。」真凶是不是沉默,不管外界怎么传,君前都心知肚明。慕容荆棘听他发话,没有再笑,心领神会。
「沈清沈大侠到!」数字首领齐齐站起。
沈清大步流星步入厅堂,一眼就看见了李君前和慕容荆棘两个,笑着问:「两位帮主可定好了决赛的日子?」荆棘一笑:「定虽定好,等沈大侠来做个见证。」
沈清拆了封,正待看那日期,忽地脑后生风,他低头一让,一把剑从头顶穿梭而过,剑过之后,血光灵动,沈清转过脸来,看见司马黛蓝,不由得一愣,同时,慕容荆棘、李君前率先抽出武器来迎敌,司马黛蓝轻飘飘地落在沈清对面,并不是一个不速之客。荆棘冷冷道:「司马帮主这是在做什么?」黛蓝横剑指向沈清:「沈老爷,不必我挑明了!」
沈清义正严词:「司马帮主,犬子的事在下已然知悉,他咎由自取,已经伏法,司马帮主还要怎样?」
「哼,伏法!」黛蓝一笑:「谁让他伏法的?我可是那个要杀了他的人,我怎不知道他伏了法?!」
云烟和沈延两人正巧从后门进来,气氛很不对劲。
沈清怒道:「就算犬子背叛宋国,也不关司马帮主的事!」
黛蓝一笑:「那么只关沈老爷的事么!你何必再伪装下去。把沉默给我交出来!」
沈延陡然看见正对着自己的那个老人,精神憔悴,白发苍苍,哪里还有当年的威风在……那一刹那沈延眼睛瞪直了,屏住呼吸,心脏却在猛烈地跳动着。
沈清沉着一笑:「司马帮主,在下并不知犬子的下落。」
黛蓝冷笑一声:「沈老爷果然是爱子情深啊,你不交出来,云横山庄里的人会去沈庄搜一个天翻地覆!」
沈千寻按捺不住,挥刀舞出,被沈清一按,沈千寻虽被父亲拦住,却止不住火冒三丈:「天翻地覆!?你当你什么东西?可以到我沈庄来胡乱搜人!」
「沈老爷,沉默这样的奸细儿子,不要也罢,毕竟你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司马黛蓝这句话里,「两个儿子」咬得很重,旁人听不出音来,沈清听得刺耳,沈延听得痛心。云烟看沈延紧捂着胸口,小声问:「你怎么啦?」沈延摇摇头,是,沈庄一门三杰,而他沈延,永远在沈庄的外面。
司马黛蓝刚刚说完,沈千寻就气势汹汹道:「你这黄毛丫头,凭什么来干涉沈庄内事?」「沈庄内事?黔州沈家寨、洞庭华家那么多条人命,是你们内事?你们的内事,最近我倒是听闻得一件呢,沈老爷不怕自己丑事抖出来!」
沈清气得脸色铁青:「老夫这一生问心无愧,哪里会有什么丑事?」
林思雪匆忙拦住司马黛蓝:「师姐,师姐!不要说!」沈千寻冷冷讽刺:「是不要说还是不敢说?哼,司马帮主只会乱生事!」司马黛蓝大怒忍不住:「说就说我怕你?!其实你沈清沈老爷一共有四个儿子是?!」
正厅随刻风吹草动,沈延万万料不到司马黛蓝会知道这件事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几乎瘫倒在地,沈清脸色忽然变得惨白:「是……他是我最小的一个儿子……」司马黛蓝满足地点头笑着,厅中所有人都满腹怀疑和好奇。
君前知个中定有隐情,冷冷相阻:「这里是比武决胜的地方,可不是探访沈庄内幕之处!」黛蓝不理会李君前的用意:「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一向满口道德仁义的沈大侠是个怎样的衣冠禽兽,这个人强暴了自己侍女,生下一个儿子,在大冬天里把母子俩一并抛弃掉,而且不给任何名分,以致于江湖人士只知道沈庄一门三杰,而不知道他沈庄拼命掩盖的丑事!」
沈延触及心中隐痛,泪忍不住要落,人心更加骚动,众人交头接耳。
沈千寻怒道:「司马黛蓝!请你不要胡编乱造!不错,我们是有个小弟,可不是爹把他母子俩赶出去的!不关爹的事情!」
黛蓝笑道:「黔州洞庭无头命案血案是沈庄内事,沈庄里面发生的事情反而不关他的事了?这怎么说得通?!沈清你真是厉害啊,这么多年德高望重,原来也是个伪君子!」
沈清老泪纵横:「老夫有找过那孩子,可是只找到了二夫人的墓碑,老夫一直以为他也早成了一抔土,前不久,才得知他在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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