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可笑可叹是人生(2/2)
和琬推了他一把:「你瞎说什么啊?」
沈宣如显然没有听见,微笑着即同君前谈起话来,抗金到戍边,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谈及中兴四将,沈宣如连竖大拇指,唾沫星儿四溅,张口闭口都是称赞,又说到后来的张浚北伐,沈宣如仅说成功不说失败,虽然提着众人的激愤心情,但沈延忍不住,反驳道:「难道兄台没有通过这些想到朝廷一代不如一代:高宗朝有北伐之将、无北伐之君,孝宗朝有北伐之君、无北伐之将,而当朝既无北伐之君,又无北伐之将?」
沈宣如面色大变:「小子,你不要命了吗?说的这些话句句都叛逆啊!」
君前忧心忡忡道:「他说的,又何尝不对……」
沈宣如一愣:「那么,小秦淮为何不独自起义?」
沈延哼了一声:「起义?你以为打来打去就可以了结灾难?在战争里面苦难的还是民众,战果还不知是什么,而且起义说起就起吗?不要打到最后自相残杀起来,就像沈家自己一样!」
沈宣如脸上尽显尴尬,青白交接,和琬忙掐了沈延一把,李君前立刻接过话来:「一次起义并不能解决什么,目前的状况,百姓的温饱都不足,他们的敌人,未必是金人,如果和朝廷对抗,我们小秦淮势单力孤,最后的下场,也许还是和钟相杨么一样。」白路续道:「而且,群龙无首,我们首先要站稳脚,只能间或发动些小变乱为大家牟利,还要保存实力为将来打算……」
沈宣如小心翼翼地说:「放心好了,沈家是小秦淮的坚强后盾。」
反驳的话接踵而至:「沈家同时也是短刀谷的坚强后盾?你们沈家再富有,又哪里有这么多田地?」
沈宣如当场被沈延晾在原地。
等见面终于结束了,和琬拉着沈延气冲冲地走了,沈宣如和李君前为那淮南争霸继续攀谈了许久,终于不忘提及沈延:「那个一直驳斥我的小子究竟是小秦淮的哪一位?」
君前哦了一声:「那一位不是我们小秦淮的香主,是江西八怪里的一个神偷,永遇乐。」
「永遇乐,就是外号穿山甲的那一位啊?不知他的原名,是什么呢?」沈宣如饶有兴致地问。
「他和沈大哥同姓,叫延。」
沈宣如一震,结巴起来:「沈……沈……沈延?」
李君前嗯了一声:「怎么?两位原来认识?」
宣如摇摇头,低声道:「不会,应该不是……」
沈延在街上毫无目的地走着,俯在桥栏边吹着凉风,心里一阵凄苦:沈清、沈宣如、沉默、沈千寻……那个遥远的洞庭湖畔,那个雪花飘扬的冬夜岳阳,黑天映衬之下更显暗淡的沈府二字,是那么高不可攀,那么沉重阴森,和他母亲临死之前的托付:「延儿,两个身份悬殊的人终不能在一起啊……」
沈家,那个风光无限的沈家,其实藏着多少人的哀愁,像沈延,还有他可怜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