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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6章 燕雀处堂,不知大厦之将焚(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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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信孺,朕是那般信任你,将议和之事全权交托——是谁给你的胆子知情不报!!」赵扩看他呆若木鸡,一时之间怒意更盛。

「圣上息怒!」方信孺赶紧匍匐,「微臣并非刻意相瞒,只因认为完颜宗浩戏言……」心如刀割,既怕这一身忠骨得不到承认,又恐辜负了对前线辛苦的宋盟将士们的义。回宋后他始终防备着手下有人掉链子,没想到竟然是自己醉酒说漏嘴!!

「你认为?这岂是你能定夺!?身为外交使节,你带回来的,居然不是全部实情……」赵扩倒是希望方信孺的问题只是出在业务能力和职业操守,「早知你有辱使命,便不该派你谈判,看来这易帅势在必行!」

「圣上三思!万万不可!金军兵败狼狈竟还大放厥词,所谓『枭首』既辱韩相,又损国体,分明是想激怒圣上和韩相——怒极只会失去理智做错判断,王者一怒流血千里,所害还是陛下子民,微臣正是怕出现今日一幕,因此……就算不是戏言,也斗胆隐瞒、宁死不说!」方信孺更不希望皇上误解他尸位素餐,于私,这是比命还重的荣耀,于公,换任何人顶替他去谈判都是对金军的正中下怀。

来不及再权衡,索性透露实情、据理力争,退而求其次、只能寄望于圣上能比韩侂胄冷静,和他方信孺一起瞒住韩侂胄!

谁知正好撞到赵扩的枪眼上,原来你不是能力不行而是有私心?!冷笑一声,了然于心:「这些话,是林阡教你说的。」

方信孺一怔,脸色惨白:「圣上,微臣本就决定了宁死不说。他,他只是与微臣不谋而合,他和微臣一样,都是陛下的臣子……」

「你先下去。去醒酒。」一句话的功夫,赵扩竟出奇地安静下来,可是一张脸还冷漠如冰。越是这般波澜不惊,就越教方信孺忐忑,爆发总在沉默后。

「他和微臣一样,都是陛下的臣子」?说到点上了吧。

午后,赵扩在望湖楼沉默坐到夜幕降临。

耳边回荡的,全是韩侂胄那些明显夹带私货的说辞:「民间流传金军要我头颅,可方信孺却没告知,会否是林阡只手遮天?」「皇上,当今天子姓赵,怎可让淮北、山东子民见不到旗号?」「臣闻京湖一带风传,林阡悍妻坐拥川蜀,安丙刘甲杨辅之类,不过都是她的傀儡!」「那悍妇牝鸡司晨,与唐之武后无异!」

眼前浮现的,偏是那日(谐)他和林阡、毕再遇一起在这张桌子上豪饮的情景,称兄道弟,深信不疑,「三弟,你也领导抗金,可想要什么官职?」「三弟只愿二哥一如既往,支持我对金军采取强硬措施。」昔年郭杲死在短刀谷里,满朝文武全在斥责林阡自立,可最后自立的可笑是后来被派去制衡他的吴曦,反倒是郡主府里他受了重伤奄奄一息还在救自己命,说他不恋功名,赵扩信!还有那凤箫吟,闻名不如见面,什么牝鸡司晨,分明烂漫天真:「二哥,他不要功名,我可是要的……别睡啊!答应封我个官再睡啊!」无邪无瑕,演不出来!

明明心里早就有了倾向,可谁会想到耳朵和眼睛同时回放、相互竞争……赵扩啊赵扩,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担心这一切……就算不是林阡夫妇本来想要,也会像百川入海般奔向他俩而去!?

「皇上……明日还有早朝……」宦官斗胆来劝,「不能再喝了……」

「喝……」依稀记得上次醉倒在这里时他开怀大笑——「恢复中原,指日可待,此刻不喝,更待何时?!」是的,自他登基以来,就有北伐抗金、收复失地的雄心壮志,他迫切要完成先人们没完成的丰功伟绩,不要做世人口中的偏安苟且,他也是发自真心地想给大宋的百姓们扬眉吐气!

勉强起身,歪斜踉跄,冷风一吹,门槛上的他摇摇欲倒,真可惜啊,遗憾极了!韩侂胄那些和他一拍即合的主战派,战斗力就跟他的身体一样弱,总教他空怀热血却力不从心!而林阡,本该是一张王牌,却就怕不受控制……

路过面馆,热气腾腾,乍见面汤翻滚,他忽然灵光一现——先前韩侂胄总说林阡是金帝的堂妹夫、难免对大宋有不臣之心,而他赵扩自我说服的时候则对韩侂胄半开玩笑:「真论妹夫,朕不带『堂』,与金帝哪个离他更近?」

面汤,谈靖?「对了……对,给朕摆驾……谈靖郡主府!」

「啊?」宦官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虽然郡主府离西湖很近,但是这么晚了不回宫,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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